第一章 古代的缅甸佛教
第一节 国土与民族
缅甸(Burma)东北与中国云南、西康接壤,西部与印度、巴基斯坦为邻,东部与泰、寮分界,南临孟加拉湾。位于中印半岛西部,东经92~101度,北纬10~28度。面积为676,581平方千米,1996年人口统计44,740,000人。
缅甸国名的来源,据语言学者及历史学者考证,巴利语称“摩罗摩”(M(a)ramma),是从梵语“梵摩”(Brahma,意为“梵天”)转变来的,B变成m,h变成m,元音也受到了影响起一变化。西人称缅甸为Burma、Barma、Birma,都是从Brahma转变来。中国人称呼“缅甸”,与梵语Brahma-desa及巴利语Mramma-desa(意即为“梵天的国土”)很有关系,因为Mramma-desa这个字在缅人诗歌中,发音变成Myantaing,与中国人发“缅甸”的音相近。中文的“缅”音为Mien,是Miamma的转化,可以对音。有时中国人单称为“缅”(Mramma),而省去“甸”(desa)字。(立花俊道:《南方圈的宗教》中《缅甸佛教》篇,第107页。)
在缅甸南方,有一古国,巴利语名称“罗摩那提沙”(Ramannadesa),在萨尔温江及西场河(Sittang R.)流域之间,后来国土扩张至下缅甸(Lower Burma,指缅甸南方)全部。在斯里兰卡历史上,也记载为“罗摩那提沙”,是佛教传入缅甸最初发祥的地方。(巴利语原著:“Kalyanisama”(庄严结果),为公元14746年缅甸孟族国王达磨悉提(Dhammazeti)着,六十余页,以叙述缅甸南方孟族教史佛教史及佛教改革为主,为缅甸早期珍贵的佛教史。现已译成英文、泰文等。)
东南亚古代历史,以缅甸史最为贫乏,在公元1044年以前,记载都暖昧不明。据学者研究,缅甸在三千年前,就已经开始有社会组织,但由于年代久远,缺乏文献证明,古代面貌究竟如何,不易作肯定的论断。
缅甸自古有很多民族移入居住,最早到缅甸的是孟族(Mons),在缅甸被称为得楞族(Talaing)(孟族人早期吸收了印度文化,主要是渊源于东海岸的Talingana,所以孟族又被称为得楞族(Talaing)。)在语言系统上属于吉蔑(MonKhmer)语族,他们早期居住在湄公河流域,后经由泰国湄南河流域散布到下缅甸沿海一带,初以直通(Thaton)为中心,公元六世纪,转移至庇古(Pegu)。因为较早吸收了印度文化与宗教等,所以比上缅甸(缅甸北方)文明,也是缅甸最先印度化的人民。不久,孟族人常受到北邻上缅甸而来的缅族人压迫。缅族(Burman)人的南下,后来终形成缅甸主要的民族。缅族属于藏藏缅语族,第一批南下的藏缅族人是骠族(Pyus),他们继承了孟族所受的印度文化的影响。其后,有克伦族(Karans)、掸族(Shans)等移入。这些民族,在古代缅甸境内,都称后交替建立过国家。
缅甸全国人口中,缅族是人数最多的民族,占全人口的65%,主要分布于伊洛瓦底江中、下游一带,即所谓缅甸本部。其次是得楞族8%,掸族7%,再次是孟族、钦族(Shnis)等少数民族。华侨约有三十多万人。
第二节 文化与宗教 东南亚古代各国,都没有自己的文化,但因处于中、印两大文化古邦之间,为水陆交通的经道,受到两大文化的交流激荡、从吸收融和而产生出自己的文化。古时中、印文化对东南亚的影响,,中国多在政治方面,采取怀柔作用,只求土著输诚职贡,而商民又在经济贸易,很少干涉或操纵各国内政。印度则相反,虽不能派军南下海陆远征,但以文化与宗教为进发,更能深入普及各地,随后而产生政治上的势力。印度文化输入东南亚,比中国更早,以宗教影响最大,其他如文字、艺术、建筑等,也同时输入。所以,古代东南亚各国,都受到印度文化和宗教的支配,甚至有些国家的王系,亦出于印度婆罗门。(Brian Harrison:South-East Asia A Short History,第32-40页。)
印度文化进入东南画面,最早由于印人移殖。在公元前印人就与东南亚接触交往,建立了商业联系,在公元前二世纪完成的《罗摩耶那》(Ruvarnadvipa)史诗中,就记载有“金银岛”(指爪哇岛 Yavadvipa)及“金地”(Suvarnadvipa)。公元以后,印度人更大规模移殖东南亚,主要原因,一是从事商业,一是宣扬宗教。印度人最初向东南亚移民的路线,是从印度东海岸的阿摩罗跋底(Amaravati)商口启程,依靠西南季候风,沿海岸东航,抵达缅甸的萨尔温江三角洲,以及沿岸的马塔班(Martaban)、直通、庇古等地。也有越过缅甸三塔径(Three Pagodsa Pass),进入泰国湄南河平原。以了公元二世纪,移民舫海的经验更丰富了,放弃绕道沿岸东航的路线,而作深海航行,可航至苏门答腊、爪哇,或继续航行至半岛的在拉地峡(Isthmus of Kra)。(崔贵强:《东南亚史》,第12-14页。)
依缅甸历史记载,在公元前850年,曾建立一个“德贡”(Tagaung)王朝,经四百年灭亡,但这种记述是不足信的。
在斯里兰卡《岛史》(Dipavamsa)中,记有阿育王在位是(公元前272-232年)曾派遣须那(Sona)及郁多罗(Uttara)二位长老往金地(Suvannabumi)宣扬佛教。
中国史籍记载,公元97年,东汉时上缅甸有“掸国”建立,建王雍由调遣使至中国朝贡,献乐及幻人。公元三世纪,有“林阳”国,据考在今之缅甸卑谬(Prome或译勃朗)或中部某地;也有学者认为是泰国的邦德(Pong Tuk),是一印度化佛教王国。(许云樵:《南洋史》上册,第92页及216页。)公元三、四世纪方有骠(亦作剽、缥Pyu)国,都城位于卑谬,统治者为印度人或印度人血统,信仰佛教,用南印度文。(见本章第三节。)
关于缅甸古代原始的宗教,是对自然现象的崇拜,即万有神论,粗灵信仰(Animism),如对动物、植物,以及大地、空风、雨、山川等,都以为各在所司的神,而以祭拜。其中以“天帝”(Thagyamin)为宇宙间的主宰。但缅人原始信仰流传下来的,是两个威力很大的神祗,他们住在波巴山(Popa Hill)上,名叫摩诃祗利(Mahagiri,大山岳),是一对兄妹。传说兄妹二人,因受了国王的谋害,获天帝的怜悯,成为山岳神。他们起先对僮作疯狂的报复,由于人们非常畏惧,就在波巴山上塑造他们的神像祭奉,兄妹改变了对人间的印象,以后就造福人世,而受人祭拜。古时缅王和人民,每年都要举行大祭拜一次。现在缅甸民间,还有些人到庇古北边一座海拔1500米的死火山朝拜。(1.立花俊道:《南方圈的宗教》中《缅甸佛教》篇,第99页。2.冯汝陵:《缅甸史话》,第15-17页。)
传入缅甸的宗教,最早的是婆罗门教。约在二千年前,印人就出发至东南亚各地从事商业,因印人多信仰婆门教,甚至有婆罗门传教师同行,商业所到之处,印度文化和婆罗门教信徒就被带进。在佛教未传入缅甸盛行之前,缅人主要的宗教信徒是婆罗门徒。古代缅人信仰婆罗门教,很少发现祭拜破坏神湿婆(Siva)的,而有很多保护神毗湿奴(Visnu)神像的存在。
公元七世纪末,伊斯兰教势力伸展至埃及、叙利亚、波斯,而后向东推进,至印度的西北部,建立印度史上的德里王朝,之后又创立了强大的蒙兀帝国。伊斯兰教势力继续沿海岸南下,抵达印度河口胡茶辣(Gujeret),胡茶辣的伊斯兰教商人,联络波斯人和阿拉伯人,控制了阿拉伯海贸易权,到公元十三世纪,他们从海道把伊斯兰教的文化,陆续带到东南严传播。缅甸西部,历与伊斯兰教国家孟加拉国接壤,以及由海道而来的伊斯兰教商人的影响,接受了伊斯兰教的信仰。缅甸西部阿拉干(Arakan)地方,本来流行佛教,但由于公元1430年,阿拉干王那罗弥迦罗(Narameihkla)从印度流亡返国时,曾带有伊斯兰军,因此也传入了伊斯兰教。后来国王虽大多还信仰佛教,但对伊斯兰教的信仰非常尊重。
公元十五世纪中叶后,欧洲人不断地向东南亚发展,葡萄牙、荷兰、西班牙、法国、英国等的天主教传教士,随着政治的势力,也抵达了东南亚地区传教。公元1824年以后,英国的势力侵入缅甸,经过三次英顷战争,到1885年11月28日,缅甸完全沦为英国的殖民地,划归为印度的一省(当时印度是英国的殖民地)。因此,西方天主教也传入缅甸。
第三节 早期的佛教
缅甸早期的佛教,由于历史记载缺乏,很难考订明确,亦如其他东南严各国早期佛教史一样。历史学者的意见也有不同,有说佛教从印度北方传入,有说从印度东海岸传入,有说从斯里兰卡传入,也有说从中国传人,或柬埔寨传入。这些说法,各式各有理由,所以不能肯定缅甸早期佛教从哪一个国家传入。(Sir Charles Eliot:Hinduism and Buddhism,vol.Ⅲ,第49页。)
缅甸西部连接印度,印度古代的高级文化,输入东南亚各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公元前二世纪,印度商人和传教僧侣沿孟加拉湾东行至东南亚,下缅甸是他们最初抵达的寺方,这是必然之快捷方式。印人从水陆两路移居缅甸,同时带进他们自己的文化和宗教,他们仍保持自己的生活习惯,而成为特殊阶级。下缅甸的孟族人,受印度文化的影响,成为最先印度化的人民。(1.同上,第50页。2.Brian Harrison:South-East Asia A Short History,第36页。)关于宗教,婆罗门教最先传入缅甸,稍后佛教也经由印度奥立沙境和孟加拉传入。
斯里兰卡《岛史》记载,阿育王时曾派遣须那和郁多罗两位长老至“金地”传教。现在还未考定在东南亚何地。历史学者多数认为是在下缅甸,特指直通。为古代孟族人建立的国家。公元1476年,缅甸孟族国王达磨悉提(Dhammnaxeti)在一篇巴利名著《庄严结果》中,记载直通古国名为“罗摩耶那提沙”(Ramannadesa),后来简称为“罗摩”(Raman),都城在“善法城”(Sudhmma-puri)。又有学者考据,认为金地是在泰国的佛统(Nagara Pa tthama译为最初城),出土文物也比直通更古。也有人主张,金地只是古时东南亚一个较大的范围,就是中印半岛,从缅甸起而至地只是古时东南亚一个较大的范围,就是中印半岛,从缅甸起而至越南为止。斯里兰卡的《岛史》编成在公元五世纪,搜集的资料,多数可信。阿育王时,派遗传教师至各地(分九路)宣扬佛法,从佛教弘扬流传上,也可获得证实。
《庄严结果》中记载,当须那与郁多罗二位长老至金地时,在海洋中有一可怕的鬼怪,常常上岸吞噬婴儿,二位长老大显神通驱逐鬼怪,获得了国王和人民的敬信,最初为说四圣谛法,约六十人皈依。这种记述,当然不能完全采信。又记载说,佛教传人孟国(金地),经过长久时间,兴盛不衰。后来由于海盗、疾病流行和邻敌侵入,孟族人建立的国和孟族人的佛教才衰微。直到公元十一世经,缅甸蒲甘(Pagan)王朝建立,佛教才重兴起来。(达磨悉提:巴利《庄严结界》,第2-4页。)
孟族人受了印度文化和宗教的熏陶,他们学习文字书写,而且将南印度的字体,应用到本地的澳亚语系(AustroAsiatic Language)上。现代发现孟文最早的碑石,是公元11世纪末及12世纪初,差不多与爪哇及占婆两地发现的相同,字体从南印度的伽兰他文(Grantha)衍化而来。(outh-East Aast A Short History,第37页。)
佛教传入缅甸,从出土的重要文献来看,最初可能是上座部。因为在卑谬(Prome)附近,发现一些薄金片上的刻文,都是记述上座部佛教的,为南印度巴利文字体。(Hinduism and Buddhism,vol.Ⅲ.第51页。)考古学家在帽查(Hmawxa)近处,曾发现一块古金色雕板,上面镌刻巴利文佛经。费琅(Finot)教授认为上面的字体,与公元五世纪时南印度的迦坦婆(Kadamba)字体相似,推测时间不会迟过公元六、七世纪(崔贵强:《东南亚史》,第81页。)《岛史》及孟族文献的记载,缅甸在公元五、六世纪已经传入了上座部佛教,值得注的一事,多罗那塔(Taranatha)也曾提到,在拘胝(Koti)国境,包括蒲甘及庇古,没有弘传大乘,甚至到世亲论师时代。后来大乘佛教及密宗也慢慢传入缅甸,公元十世纪后,密宗阿胝沙曾往金地留学,被认为是在下缅甸。(1.Hinduism and Buddhism,vol.Ⅲ.第51页。2.泰文《东南亚佛教史》。)
依缅人的说法,在佛陀初成正觉后,最初拜见佛辽的两个商人多婆富沙及婆利迦兄弟,是从郁迦罗(Ukkala)出发的。郁迦罗在印度奥立沙境,而缅人说是在缅甸。二人由印度回国,并带有佛所赐的头发八根,抵达仰光后,建造了瑞德宫佛塔(Shwedagon)供奉佛发。(同上。)缅人又强调说,往斯里兰卡注释三藏的觉音论师,也是缅甸直通人,后来从斯里兰卡回到自己的国家,不是回印度。但据印度和斯里兰卡学者说。觉音是印度近佛陀伽耶人,或北印度婆罗门族,在斯国完成注释三藏后,返回故乡,朝礼佛陀成正觉圣地。(2500 Years of Buddhism,第211-217而,印度政府编印。)
从我国史籍记载来看,前面说的骠国,约在公元三、四世纪建立(但缅人说是在佛历一世纪),国都在卑谬,此即玄奘《西域记》卷十所说:“三摩呾吒(Samatara东印度古国,近恒河口)从此东北大甸全国。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也曾提及此国说:“蜀州西南行可一月余,便达斯岭。次此南畔通近海涯,有室利察咀罗国。”(1.《大唐西域记》,卷10,《大正藏》第51卷,第927-928页。2.《南海寄归内法传》,卷1,《大正藏》第54卷,第204页。3.冯承钧:《中国南洋交通史》,40页:“此室外利察咀罗车,即《唐书》中之骠国,骠即是从前称霸Prome之Pyu族。”)我国正史上称为“骠国”。
骠国是骠族人(Pyus)建立,属藏缅族系中的一去。据考骠族南移至缅甸,是住在孟人的北邻,后来势力强大,开始南下至伊洛瓦底洒下游三角洲。但骠族人于骠国灭亡后,种族即不复存在,而为他族所同化,也有人认为即缅族的前身。
《唐书》卷一九七《骠国传》说:“在永昌故郡西南二千余里去上都(长安)一万四千里;其国境东西三千里,南北三千五百里,东邻真腊国,西接东天竺国,南尽溟海,北通南诏些乐城界,东北距阳苴咩城(南诏都所,今大理)六千八百里。”骠国至唐代更加强盛。《新唐书》二二二卷下《骠国传》记:“其属国十八……凡镇城九……凡部落二百九十八,以名见者三十二……。”又续记风俗与宗教说:“……青甓为圆城,周百六十里,有十二门,四隅作浮图……俗恶杀,拜以手抱臂稽颡为恭。明天文。喜佛法,有百寺,琉璃甓,错以金银丹彩,紫(左钅右广)涂地,覆以棉罽。王居亦如此。民七岁祝发止寺,至二十,有不达其法,复为民。”从此段文,可了解骠族的佛教非常盛行。
公元832年,南诏破其城,掠骠民三千,徒之拓东(昆明)。858年,骠民呈献金佛一尊,报南诏庇护之恩。可见这时骠国才衰亡,骠族人也渐消失,此后便没有骠国记载了。
从出土文物及学者考证,骠族人很早就与印度接触,统治阶层人似乎是印度人,或与印度人有血统关系,是一个印度化强在的国家。在卑谬故址发现最早的碑刻,年代约在公元500年顷,包括一破碎的石刻,其中引用到巴利文三藏经文。除此,在故址还发现雕刻品,以及铜器上的艺术,表示受到印度芨多王朝的影响。七世纪时,中国高僧往印度求法,亦称卑谬为小乘佛教的中心。
古代缅甸大乘佛教的传入,究竟经何路线?何时传进?现在还无法断定。由北印或南印,经陆路或海道?从中国或西藏?似乎都有点关系。缅甸与中国西南接壤,受到中国文化的影响,且古时中国西南方南诏人民教信仰佛教,但现在发现有梵语碑文,里面还有密教成份,颇难解释。或认为直接从印度或西藏北境传入,即由印度商人向缅甸移居大乘佛教僧徒的南渡;又缅人本来出自藏缅系,与西藏有亲缘关系,交通也很频繁,宗教自然也带进缅甸。前面曾说阿胝沙至金地求学,以及有人记须般陀(Subandha)以后,才由他的弟子引进大乘佛教至缅甸。
在卑谬的故址,发现有粘土制的梵语祈愿碑,偈文为“Yedharma hetuprabhava……”,即“诸法从缘起……”,此碑字体是公元十一、二世纪时孟加拉比哈尔(Bihar)地方的文字,也有人认为是缅人往印度佛陀伽耶礼拜迹时带时的。在缅甸蒲甘博物馆保存的佛像中,有小形的观世音菩萨青铜立像,右手结施无畏印,左手持久莲花,在此观世音菩萨像的顶上,有阿弥陀结跏趺坐像,两手置于双足上重叠。另有一佛两边侍立二菩萨,又有一菩萨两边侍立其他二菩萨。又一尊佛像,旁边侍立观音菩萨及多罗(Tala)菩萨,这是西藏系大乘佛教,比北印系大乘佛教稍后。在蒲甘东北二、三里有一村名“弥难他”(Minnanthu),有“波耶都朱寺”(Paya thonzu)及“难陀摩若寺”(Nandamanna),二寺中的壁画,画有男神铄乞底(Sakta)拥抱女神的姿势,这或是与密教有关系的。
在缅甸温蒂(Twante)南方五哩的地方,有一坎贝村(Kambe),近村有一寺名“须丹辟寺”(Sudaungpyi)。此寺有一尊石刻佛像,右手结无畏印,左手作施与印;其旁侍立二菩萨,同立莲华之上,左手同持盛开的莲华,右手作施与印。这种一佛二菩萨同为一体的圣像,还不能断定是否为燃灯佛、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或中央是释尊,两侧是观世音、弥勒。在其他故址,不发掘出许多青铜小佛像,其中有一黄金薄片上,雕制六臂观音坐像,高7.3厘米,是公元10或11世纪的作品。总之,这些可确证为大乘佛教佛菩萨像,巴利语系佛教是没有这种圣像的。(1.立花俊道:《南方圈的宗教》中《缅甸佛教》篇,第97-98页。2.高田修:《印度南海的佛教美术》,第174页。)
从历史记载,知道在公元1044年以前,缅甸委早已有一种在乘阿利僧派的存在。
阿利(Ari)一语,据语言学者考证,是从梵语“雅利安”(Arya,圣贤、尊贵的意思)转成,这是因缅人发音变化的关系。阿利僧派是出于何种宗派?何时传入缅甸境内?不易作明确的判断。仍缅甸高僧般若萨弥(Pannasami)所着巴利语《教史》(Sasana vamsa,文末著者说书成于公元1861年)卷六所记,称阿利僧为“伪僧”(Samana-Kuttaka),自三藐提王(Sammatiraja)时传入起,至阿奴律陀王(Anuruddha)在位(公元1044~1077)止。《教史》所记三藐提王,似乎是缅甸古代立国的第一位国王。缅甸古代史资料缺乏,所记不可确实,但可确定的,在阿奴律陀王以前,阿利僧在蒲甘一带,成为一个很有势力的教派,中心地是在沙摩底(Samati),人数约万人,弟子六万人。
前节叙述缅甸人在波巴山每年的大祭拜,与阿利僧与有很大的关系。即每年一次大规模牺牲的祭拜,上至国王、下至人民,都登上波巴灵山参加,具备酒肉,由阿利僧作祭司,祭完,即举行大飨宴,饮酒啖肉。职权利僧在寺院中,着衣近似西藏喇嘛僧,为蓝色法服,头发留一寸许,过着非常放逸而无惭愧的生活。他们认为人造了任何深重的罪恶,甚至五逆杀害父母,只要念诵《救护咒》(Paritta),就可解除,不受因果报应。教徒男女结婚,必须先献身于阿利僧派的男女尊长教师,如违犯这种教规,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元周达观《真腊风土记》中说:“富室之女,自七岁至九岁,至贫之家,则于十一岁,必命僧道,去其童身,名曰阵毯。”又在泰国北部早期,清来、清盛等地,与缅甸邻界,有伊柯族(Iko),男女到十三至十六岁,须先献一种宗教巫师,巫师分有男女,为族人所敬仰,去其童身,跟巫师学习夫妻生活之法,然后男女考举行结婚。据学者研究,东南亚古时有些地区,这种风俗很流行。)
蒲甘“难陀摩若寺”的碑铭记载说,信众对阿利僧必须早晚两次供养养米饭、牛肉、蒟酱及酒一瓶。缅人的著作《阿利僧利生记》(Ari-atthuppatti)中说,阿利僧原始野蛮,带有崇拜龙蛇的部分。又说阿利僧分二派,一派称“森林住者”,一派称“聚落住者”,后者更具势力。
阿利僧派,显明是与上座部佛教不同的,他们源出于何种教派,不易断定。公元七、八世纪,印度后期的大乘密教,即所谓左道密教大乐思想的说法,结合了印度教的性力派(Sakta),主张露骨的肉欲主义,通过连结最高的真理,把不净的事物也当为是神圣的行事。阿利僧看来似未与此大乘密教的传教师,但阿利僧这种作法,多少太过极端。法人费琅认为是湿婆教的传教师。美国佛拉德(J.B.Fradd?)认为是混合的大乘佛教,属于堕落的喇嘛密教。霍尔在他的名著《东南亚史》中,认为是大乘密教,结合其他放纵性欲的仪式。(1.般若萨弥:《教史》,卷6。此书共十券,为巴利语佛教史名著,《顷甸佛教史》是第六卷,约占全书一半篇幅。2.D.G.E.霍尔:《东南亚史》(中译),第188页。3.立花俊道:《南方圈的宗教》中《缅甸佛教》,第98-100页。4.五十岚智昭译:《顷甸史》(Outline of Burmese History,G.E.Harvey著),第20-21页。){@@page@@}
缅甸早期佛教各派及阿利僧的灭亡,是在蒲甘王朝的初期。蒲甘王朝提倡佛教革新,尊迎上座部。
第二章 蒲甘王朝时期的佛教
(公元1044~1287年)
第一节 佛教改革与上座部兴盛
缅甸有正确的信史,是自公元1044年,阿奴律陀(公元1044~1077)建立蒲甘王朝以后。在此以前,缅甸缺乏完整的历史资料,有记载的也是暖味不明,难作信史。佛教也如此,自蒲甘王朝以后,才有较可靠的记载。
蒲甘王朝的建立,并不自阿奴律陀王开始。缅人说是建立于公元前四世纪,也有人说是从公元二、三世纪骠国开始。考古学者依出土文物推测,认为蒲甘建国大约在公元849年,是一个很弱小的王国,当时的王名频耶(Pyinbya)。后来经常发生篡位之事,到公元964年,王族中出了一人叫混修恭骠(KunhsawKyaughpyu)夺得王位(公元964~986),杀死同族兄弟修罗汉(NgaunguSawrahan)王。历史记载混修恭骠,就是阿奴律陀的父亲。修罗汉有子二人,长子弃须(Kyiso),次子须迦帝(Sokka-te),又起来夺得王位,强迫混修恭骠于一佛寺中出家为僧。1044年,常随父亲隐藏居寺的阿奴律陀,决计要恢复恢复父亲的王位,于是秘密联络召集部众,在波巴山举行会议,作好准备,然后向须迦帝(其兄弃须王先死)宣战,战胜杀死义兄。阿奴律陀请父复位,但父王自觉年老,无力处理国政,遂令阿奴律陀登位。阿奴律陀登位后,先后征服群雄,结束了割据局面,缅甸逐步走向统一,开创历史新的一面。他的父亲混修恭骠,最后四年仍在佛寺中过隐居的生活,奉侍非常丰足(1.D.E.Hall: A History of South-Sast,Asia,第135-137页。2.五十岚智昭译《缅甸史》,第23页。3.冯汝陵:《缅甸史话》,第20-23页。)。
阿奴律陀王统一国家后,因青年时随父隐居佛寺的熏陶,及当时蒲甘有很多佛教宗派存在,他深恶阿利僧非法势力的盛行,所以除治理国政外,又注意佛教的改革。
阿奴律陀王热忱拥护佛教改革,还受到一位住在直通的得楞族高僧阿罗汉(Arhan)的影响。阿罗汉另一巴利法名叫“法见”(Dhammadassi梵文Dharma-darsi)。(1.般若萨弥著:《教史》第6章。2.2500 Yaer of Buddhism,第88页。印度政府编印。)缅文《琉璃宫史》及般若萨弥《教史》第六章记载,阿罗汉长老精通三藏,住在直通。为了到不同宗派的地区去弘法,他就先一蒲问答,由于长老对佛理理解的精湛,甚得国王的尊信,得到热忱护持。不久,明令颁布佛教为国教,尊阿罗汉为国师。长老初至蒲甘时,未携带三藏经典,内怕遗失及有关禁例。佛教定为国教后,为了佛法普遍弘扬民间,就需要巴利三藏的应用。于是阿罗汉向国王建议,请求遣使前往直通(亦名沙塘Saterm,巴利名善法城Sudhammapuri),求见直通国王摩奴诃(Manuha),要求赐赠“三藏”及“佛舍利”。当时直通国王不愿赐赠,并且凌辱来使。阿奴律陀王知道后非常需求怒,就派军去征伐直通,经过三个月猛烈的战争,结果直通被攻破。攻略完毕,在直通三多处收集三藏、各种注释及文物,用战胜来得来的象群三十二头,负载至蒲甘。又迎请直通戒律庄严的上座部僧人五百名,及召集直通的艺术家、工艺人等三万名,随同受俘的摩怒诃王,一同归返蒲甘,这是公元1057年缅甸史及佛教史上的大事。(1.《教史》第6章;达磨悉提巴利《庄严结界》。2.立花俊道:《南方圈的宗教》,第102-103。3.Brian Harrison:South-East Asia A Short History,p.37.4.2500 Years of Buddhism,第88页。)
原先在蒲甘的各派僧团,因戒律不严,尤其是阿利僧的非法行为,国王于是命令还俗为民,或者改信归属阿罗汉长老领导的上座部佛教。有些人不遵从的,就被阿奴律陀王放逐。这一佛教改革,结果使缅甸的佛教,有了清新和希望的远景。不久,上座部佛教兴盛发达,普及全国。而原先的各派,包括蒲甘原有的上座部、大乘佛教、密教,以及婆罗门教,渐被淘汰消失。(1.《南方圈的宗教》,102-103页。2.《教史》第6章。)
征服直通后,阿奴律陀王又与斯里兰卡通好,依阿罗汉的建议,派遣僧团往斯里兰卡,迎请斯国佛教巴利三藏,与直通得来的巴利三藏,作详细对照审订,结果证明两种经文内容完全一致。他又命令比照二种本子,重新抄一部。为了珍藏各种经典文献,兴建了庄严宏伟的“三藏经楼”(Tripitaka Library)供养佛教。
王又令在各地兴建许多佛塔、佛寺,塑造佛像。蒲甘著名的瑞海宫佛塔(Shwexigon Pagoda),在公元1059年动工,至他去世时尚未完成,再由他的儿子继续兴建。塔作金钟形,缅史记载,塔内珍藏佛的前额骨和佛齿圣物。(1.五十岚智昭译《缅甸史》,第35。2.冯汝陵:《缅甸史话》,第32页。)
未久,王又征服了西部若开族(Akyab)的阿拉干王国,北方战和南诏,便缅甸从一向分裂而归统一。当时他的领域,北起八莫,南滨大海,东部统领族诸部,西临北阿拉干,为蒲甘王朝奠下243年(1044~1287)的基业。(蒲甘王朝,俗称“建寺王朝”,因为此朝历代君王护持佛教,建造很多塔寺。)阿奴律陀王在位时,又开凿运河,振兴农业。对缅甸文化与佛教方面,更志了深远的影响。他以孟文及骠文为基础,创造缅文,现存最古的顷文碑铭,镌刻于公元1058年。他热忱拥护阿罗汉,改革佛教,使上座部佛教盛行全国,代替过去的各派佛教,以通俗的巴利文,代替古雅的梵语。
公元八、九世纪以前,南传佛教是以斯里兰卡为中心,而后斯里兰卡因常受到来自印度注辇(亦称朱罗)人的侵袭,国内佛教徒,也受到印度教残酷的迫害。国王毗舍耶婆诃一世,于公元1071年,才将注辇人击退。因国家主经战乱及外患,佛教衰微,僧人极少,经典文物散失,所以遣使至缅甸,要求阿奴律陀王赐给三联单藏,并派僧团往斯里兰卡传承戒法。(1.参看本书(锡兰佛教史)第5章。2.五十岚智昭译《缅甸史》,第34页。)蒲甘王朝此后经过二在多年,也为“三大民族英雄”(缅甸三大民族英雄:一、阿奴律陀,二、莽应龙;三、是阿瑙帕雅。)中的首位;他对佛教的护法,被誉为“缅甸的阿育王”。
阿奴律陀在位三十四年,去世后由太子修罗(Sawlu)继位,可是他是个庸碌无能之君,公元1084年,庇古叛变,不久修罗战败被俘,失位遭杀。幸阿奴律陀,另有一位英明勇战的王子康瑟达(kyanzittha亦译江喜陀),父王在世时,已是杰出的名将,助父子开创基业。这时,全国各地都在叛乱,他重新起来,非常艰苦的与敌人交战,终能战胜,而登大位(公元1084~1112),复归全国统一,中兴了蒲甘王朝。
康瑟达是英明之王,也是虔诚的佛教徒,如父王一亲友护持佛教。公元1090年,历史上著名的阿难陀塔寺举行落成之日,康瑟达王亲自主持,各地佛教徒涌集蒲甘,有远自印度的僧人,赶至参加,盛况空前,此寺是全缅的第一大寺,塔的外壁,有壁缅一千五百幅,取材于《本生经》等,每幅附有巴利文及孟文说明,塔内甬道设有八十座佛龛,供奉石刻佛像;西侧廊供奉一尊巨佛,在前面雕有国师阿罗及康瑟达王两个跪姿石像。塔寺占地十六英亩,塔高168尺,永久体持洁白的外观,据考是依据印度奥立沙的佛教石窟模型建造,建筑技师和雕刻艺工,可能是印度人。
康瑟达在位时继续营建瑞海宫佛塔直至完成。亦有说,蒲甘佛教的改革,完全是他的主张和影响,并不是阿奴律陀。
康瑟达王于公元1112年去世。临终前,曾立一块《弥塞提》(Myazedi)碑铭,一面用巴利文,其他各面则用骠文、缅文、孟文,内容相同,记述蒲甘历代君王名字,及在位年斯期。碑铭并记载康瑟达王治国20年后,得病驾崩。他生前命造金佛像,供子孙族人及一切人民敬拜,最后祈愿来世值遇弥勒菩萨。这块碑铭,在蒲甘城南荒烟蔓草中埋没很久,1911年才被历史家发现。它不仅对缅甸历史具有极大价值,而且在古代东南亚语言学研究上,提供了重要的资料,因为在这块碑铭未被发现前,学者对骠族人文字是无法解读的。这也可证明蒲甘朝初期,大乘佛教势力仍具有影响。(1.五十岚智昭译《缅甸史》,第45-46页。2.冯汝陵:《缅甸史话》,第41页。)
约在公元1115年,国师阿罗汉圆寂,世寿八十一。缅甸佛教的改革,以及上座部佛教的复兴,是在他的努力推动之下迅速发展起来的。他圆寂后,由班达古(Panthagu)继任国师。
康瑟达王去世后,由外孙职权隆悉都(Alaungsithu)继位。他生平旅游国内各地时,欢喜造塔建寺,蒲甘著名的“达彬瑜寺”(That-pinnyu)建于1144年,高201尺,塔为多层式,下部方形,上部圆高,塔壁上有巴利文长颂,塔为印度式,混合缅甸艺术,庄严宏伟,为各寺之冠。
公元1167年,国师班达古,因为国内王室内争不安,放弃国师位而去斯里兰卡。(班达古放弃国师位而赴锡兰,是因为阿隆悉都有二子,长子明辛修,次子那罗都。长子有才能而性直,不得父王欢心;次子巧诈,觑觎兄长王位。阿隆悉都年才,结果废长子而立次子。当父王病危时,次子继位心切,便弑了父王。那罗都登上王位,因有弑父之事,兄长明辛修首先由藩地兴师问罪。那罗都就请求一于兄,希望兄长息兵。国师历知那罗都为人,想利用自己诱擒明辛修,所以严辞拒绝,说身为国师,不能作虚伪之事。但那罗都多次哀求表明是真心,绝不失信,班达古只好往见明辛修。明辛修见国王前来调停,信以为真,单身佩剑入宫赴宴。结果,当晚中毒身亡。国师因感心里不安,终弃国师位而赴斯里兰卡。那罗都潜位三年,被人刺死,死后四年,班古才因到缅甸。)这时,蒲甘国势已经下落,而斯里兰卡日渐强盛,南传佛教中心又由缅甸重移至斯里兰卡。班达古住斯国很久,待回国再任国师时,已经九十高龄,不久就圆寂了。
第二节 缅甸上座部的分派
缅甸与斯里兰卡的关系,自阿奴律陀王时本极友好。但到那罗波帝悉都(Narapati, sithu)登位(公元1173)后,采取排斥斯国的政策,常借故监禁斯国在缅甸的商人,没收财物,甚至凌辱驻使。公元1180年,斯国决定誓师渡海,进攻缅甸沿海地区,焚烧村镇,屠杀缅民,或掠为奴隶。这时缅王才警觉事态严重,就派僧人至斯国道歉,通过佛教的关系,两国议和。
班达古圆寂后,国师由孟族高僧郁多罗耆婆(Uttarajiva)继任。因为当时斯国又成为南传佛教中心,他非常钦佩斯国佛教的兴盛,就在1180年,带领僧众多人,由巴森(Bassein)港口乘船去斯国。
他们一行抵斯里兰卡后,受到大寺的接待,巡礼全岛各处佛教胜迹,因而郁多罗耆婆被称誉为“赴斯国第一求法僧”。他在斯国住了一段时间后,便返回缅甸,只留下当时带去的孟族沙弥车波多(Chapata)。车波多在大寺比丘戒后,(郁多罗耆婆被誉为“赴斯国第一求法僧”,车波多为“赴斯国第二法僧”。按《庄严结界》,车波多满二十岁在斯国大寺受比丘戒,斯国僧与缅甸僧(郁多罗耆婆长老等),和合共同参加羯摩。)留学十年,公元1190年才返回缅甸。
车波多返国进,曾带了四位外国比丘:尸婆体(Savail)、多摩陵陀(Tamalinda)、阿难陀(Ananda)、罗睺罗(Rahura),(《庄严结界》记载四位外国比丘,习惯尸婆利为多摩梨帝(Tamalitthi,考在印度的Rupnarayana东岸,亦即我国高僧法显,于公元411年自印度往斯国时的“多摩梨帝”)人,多摩陵陀为安哥国王阇耶跋摩七世之子,阿难陀为山奇(在南印度)人,罗睺罗为锡兰人。)他们都是曾在大寺受比丘戒。
车波多不仅知识文博,而且性格屈强,善长辩论,又与斯里兰卡佛教关系密切,所以当他带着外国比丘归国后,就宣布依斯国大寺的制度传授比丘戒,认人这才是最合法的,直接从佛世进传承下来,中间示曾间断过。不久,他们在蒲甘北部的让乌(Chaugu),建立了一座斯里兰卡塔寺,就称车波多塔寺。他们完全依大寺戒法,为人传授比丘戒,不愿遵守缅甸原有僧团的规律,这就成了斯里兰卡佛教僧团在缅甸最初的发轫。
缅甸佛教僧团内部,因此发生了很大争论。原来孟族的上座部僧团,看到车波多领导的僧团,更受到国王的护持,迅速发展,为了保卫自己僧团的地位,便极力证明奴律陀王护法阿罗汉传承下来的上座部佛教,来源自阿育王时派遣的僧团,即必须那和郁多罗二位长老传承下来,与传布佛教至斯里兰卡的摩哂陀长老传承下来的戒律是完全一样的。
这一争论,发展至公元1192年,缅甸佛教僧团就形成两派:一为缅甸原有的僧团,称“缅面宗”(Marammanikaya);一为车波多引进的僧团,称“僧伽罗宗”(Sanhalanikaya)。
据《教史》第六章中记载,车波多与四位外国比丘,不愿与缅甸原有的僧团和合在一起羯磨。由于很得那罗波帝悉都国王的信崇,国王协助他们在伊洛瓦江编成木筏,在上面结界(设戒坛)为人传授比丘戒法。
随后,国王恭请车波多及四位外国比丘应供。盛会中有戏剧演唱,其中罗睺罗比丘,因见到一个美艳的舞女,生起爱欲,如像溺泥不能自拔,急欲舍戒返俗;与他共事的四位上座(《庄严结界》记国王邀请五位比丘供养,以车波多为首;但般若萨弥的《教史》只记国王邀请四位外国比丘应供,未提及车波多。)以种种言语劝止,仍然无效,只得助他离开蒲甘,回到摩罗奴岛(Mallaru,亦为Malaya)。罗睺罗到达摩罗奴后,先宣扬佛法,得到摩罗奴王(据一些学者意见,此摩罗奴Mallaru或马来Malaya,是指古时泰国南部克拉地峡上的六坤,在公元七十世纪时,亦为南海重要海港。泰国佛教史上,也有人记罗亩罗至六坤传教。)及人民的信仰,获国王供养摩尼宝珠等,而积至一钵,才舍戒返俗。
不久,车波多圆寂了。 这时从斯里兰卡来的,只剩下婆利、多摩陵陀、阿难陀三人,继续在蒲甘弘扬佛法。
有一天,国王供养他们三位各一只象,他们接受后,尸婆利及多摩陵陀就叫人牵去释放于森林中,而阿难陀却唤人用船载送给族人。这样,尸婆利及多摩陵陀二人就劝告阿难陀说:“我们已把象放去森林,让它们自由生活;但你的做法不如律。”阿难陀却反问:“帮助族人是不应该的吗?佛陀不是曾经说过帮助族人繁盛?”二人说:“如果你不听我们的劝告,那也无妨,但我们不愿与你再和合共住。”自此“僧伽罗宗”中,又分裂为两派。
后来,多摩陵陀为了训练出家弟子,研讨三藏经论,到各地宣扬佛法,发展佛教,就向国王及在家信众,劝说多以四事供养出家人,鼓励他们研讨三藏经论。如僧人不努力研读经论,佛法就会衰弱。他赞扬自己的弟子们有智能,通达多种经论,因此,获得了更多的供养。尸婆利知道后,认为这样做,是贪求闻利养,为佛陀所禁止的。多摩陵陀就争辩说:“佛院所禁止的是为自己,可是我不为自己,是为他人,我鼓励弟子研读经论及宣扬佛法,是为了佛教的繁盛。”而尸婆利则认为以语言劝说得秋利养,是出人不应该有的行为。因此二人不能合作。
这时缅甸佛教已形成四个僧团,即原来阿罗汉传下来的缅甸宗派,及斯里兰卡分出的三个宗派(尸婆利、多摩陵陀、阿难陀三支)。他们都变为自己是正宗,他人为异派。不过,僧团虽然分裂为四派,却各自弘扬佛法,所以佛教还是很兴盛。
那罗婆帝悉都在位三十七年,护持佛教,建有不少塔寺,其中著名的,是蒲甘的伽陀波陵塔寺(Gawdaw-Palin)及修罗摩尼塔寺(Sulamani)。前者范围宽大,正中高塔突起,四周有多座小塔供护,为印度式建筑。他在位时未完成,后由他的儿子继续建造。
那罗波帝悉都有五子,由最幼的狄罗明洛(Htilominlo,原名Nantaungmya,公元1210~1234)继位。他知道四位兄长心有不甘,所以就组成一个枢密院,把军政权都交由四位兄长一同处理,自己则常与僧团接触,协助推行佛法。他在位二十四年,国家倒也平安。狄罗明洛王,除继续兴建伽陀婆陵塔完工外,又建有狄罗明洛寺,是蒲甘最后的大寺之一。
公元1227年,尸婆利长老圆寂;1233年,多摩陵陀长老也圆寂。
狄罗明洛王死后,由子加沙华(Kyasawa,公元1234~1250)继痊。此王虔信佛法,九次遍读一切经,忆念受持,并为宫中女眷们抄写佛经,将政权交太子乌沙那(Uzana)。父王死后,乌沙那即位(公元1250~1254),他喜爱嗜酒和狩猎,在一次猎象中被象践死,王位就落到他的幼子那罗梯诃波帝(Narathihapate1254~1287)手里。
那罗梯诃波帝是蒲甘王朝最后的末代君王。蒲甘王朝经过二百多年,自开始的隆盛,中期维持小康平安局面,后期已趋衰弱,到那罗梯诃波帝最后灭亡。原因是由于王室的猜忌,国内的叛乱,也由于外交措施失当。中国元军南下攻缅,蒲甘王朝终遭倾覆。
那罗梯诃波帝在位时,欲建一“明伽罗塞提”(Mingalazedi)大塔,已施工六年,建好塔基,后因国家不安,国师(不知名)进谏,遂停止工事。公元1283年,那罗梯诃波帝王为御防元军,下令拆毁几百座佛塔,取其砖石在蒲甘王城建筑牢固的防御工事。公元1285年,国王遣使至元朝云南请和,达成和议。据历史记载遣使议和中就有一位缅甸税布(Shwebo)的高僧。但是,终因这位末代君王,狂妄自大,在内乱外敌下,最后死在怀恨他的幼子悌诃都(Thihathu)手里,统治缅甸达243年的满甘王朝遂告灭亡。
蒲甘王朝接受和发扬上座部佛教,影响此后近千年的佛教信仰。蒲甘王朝二百多年中,历代国王对佛教积极的护持,据碑铭资料的统计,献给佛寺土地约164,390英亩,劳动力21,983人,银相世纪末,满甘城就有4,108僧人。(贺圣达著:《东南亚文化发展史》,云南人民出版社,1996年出版。)
第三节 蒲甘王朝时期的佛教文化
蒲甘王朝时期的佛教文化,分下列三项说明:
一、巴利圣典的校订及著作
阿奴律陀王统一全国(阿拉干除外)初期,征服孟族直通,是缅甸史上的重大事件。从孟族获得巴利三藏及注释书,礼请上座部五百僧人至蒲甘,努力改革与净化佛教,至此获得飞跃的进步,使缅甸成为以后约近两百年上座部佛教的中心。
般若萨弥《教史》记载,当直通有两处保存完备的巴利三藏,后遣使至锡兰请到一部,与直通得来的作详细校订,又重新抄写了一部。由于提倡巴利文的教学和研究,即有不少有价值的巴利文著作出现。
公元1154年,最胜种(Aggavamsa)着成《声则论》(Ssddaniti),因独创文法体系风格,不同于以前斯里兰卡及印度巴利文法家,历此获得极高评价。连斯国僧人读后,亦赞叹有极高水平,甚至其中有些诊断,他们也不能完全了解,成为研讨巴利三藏的文法课本。(1.般若萨弥:《教史》第6章。2.泰文《巴利文献》。3.山本达郎编:《东南亚细亚的宗教与政治》,第143页。)
那罗波帝悉都王(公元1173~1210)时,由于车波多留学斯里兰卡归国,传进斯国僧团,巴利文教学更受重视。车波多曾着《经义释》、职权毗达磨的《简释》、《行者明灯》;律部注释有《律兴起解释》、《戒本明解》、《戒坛庄严》;论部有《发趣论注》、《法集论的研究》。(般若萨弥《教史》第6章。)
公元1125年,大净觉(Mahavimalabuddhi)着《提示》,亦译为《导引》,是解释巴利《迦旃延文未能》的,也有说是斯国一位同名比丘着的。小净觉(Culavimalabuddhi)著《古疏说》,妙法智(Ssddhammanana)著《广文义明偈》,毗波罗(Vepulla)著《语义光明》。一位曾出家的大臣,为古疏《提示》作批注。法军(Dhammasenapati)著《论作者》(Karika),法见沙弥(Dhammadassi)著《语声论》(Vacavacaka),妙法祥(Saddhamma siri)著《声义分别》(Saddatthabheda cinta)。(同上。)
二、佛教教育
关于早期缅甸比丘、沙弥的教育,佛教史上记载不多,但从前面所记的佛教改革,僧团净化,派遣车波多至斯里兰卡留学及僧人往访,重视提倡巴利三藏的研究,巴利文献的著作,以及从下面重视在家佛教徒对佛学的研究和理解,当可推知出家人在僧团中,一定是过着戒定慧三学如法如律的生活,重视经论的教学与研究。
《教史》记载当时蒲甘有知识的人,都普遍研究巴利语佛法。如加沙华王精谙巴利,遍读三藏及注释书,论辩无碍。他每天教学比丘经论,并令太子乌沙那着《声明点滴》(Saddabindu)及《胜义点滴》(Paramatthabindu),此二书是研读巴利圣典的工具书。就是当时蒲甘的女子,也风行研究巴利语佛法,他们义理研讨时,都能相互对答如流懂得文法的组织和结构。(般若萨弥:《教史》第6章。)
三、佛教艺术
蒲甘王朝时期的佛教艺术,主要是表现在塔寺建筑及塑造佛像方面。根据推定,公元十三世纪,单以蒲甘王城为中心,大概建筑了大小塔寺九百多座,这还不包括很小的在内。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在前文中已介绍过,最庄严雄伟的,首推康瑟达王建的阿难陀塔寺。大多数的塔寺建筑,仿效印度式及融和缅甸本土的艺术。关于塑造佛像,缅人很久以来,就认为是求福积德之事,而且营造塔寺之后,必须要塑雕佛像供奉。蒲甘王朝流传下来的佛象亦不少。其中最著名的,是孟族王摩奴诃于直通灭亡后,公元1057年,在蒲甘兴建的一座大塔寺,即以摩奴诃塔寺得名。塔中塑造了一尊大佛坐像,高达48英尺。在座像背后,造一尊大卧佛。据记载是摩奴诃王于其亡国后,被俘至蒲甘软禁中,出卖所带珠宝等,各银五担而营选的。(1.2般若萨弥:《教史》第6章。2.《东南亚细亚的宗教与政治》,第143页。)
今天在缅甸的蒲甘,还看到很多古代留存下来的塔寺,尤其是著名的,都经历代保管和整修,到现在很很完整,为佛教徒前往礼拜。在这许多塔寺中,可以看到古代蒲甘王朝时期精美的艺术,如雕刻、绘画、铜雕、塑像、石刻、金漆器等。壁画除了描写佛陀本生,更有描写缅甸英雄人物的事迹,以及当时人民生活的情景。
第三章 缅甸掸族统治时期的佛教
第一节 北方阿瓦王朝的佛教
(公元1287~1555年)
蒲甘王朝后期衰亡时,北方掸族人(掸族与泰族原先住在中国南方境内,称摆夷或哀牢。在九百年前,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不断向南迁移,抵达泰国湄南河流域的称“暹”(Siam),后称“泰”(Thai);抵达缅甸萨尔温江流域的称“掸”(Shan);亦有部分抵达老(寮)、越的。)的势力已渐抬头。蒙古元军虽然扫灭了蒲甘王国,但遂即撤出,并没有计划统治缅甸。这样就给掸族人很好的机会,势力得以南下,日渐扩大领土。但是掸族内部,经常也互相倾轧,一有机会都想起来割据称雄,其中以北方的阿瓦与南方的庇古两大势力最强,长期争霸。在南北双方又有许多小邦,互相敌视,闹得全国长期战争不息,各地人民流离失所,灾难不尽,很少有和平安定的时期。这样的情形,前后经过约二百五十年之久,缅甸历史上称这个时期为“掸族统治时期”,也有称为“缅甸战国时代。”
在缅甸掸族人统治时期中,北方的阿瓦南方的庇古,佛教都还受到相当的重视及发扬。本节先叙述北方阿瓦的佛教。
公元1257年后,蒲甘王朝衰微下来,掸族人在北方慢慢兴起,先以邦芽(Pinya)及实皆(Sagaing)两地为根据地,中期又定都阿瓦。这三个地方,成为北方佛教的中心,约经过二百五十年。
公元1312年,掸族初建都于邦芽,上座部僧人很少,反而阿利教僧人很多。后者是过去阿奴律陀王时代被驱逐及逃难到这里的,为阿利僧人的后裔。这时他们的生活方式已如同俗人一样,受大臣及主人雇用。
后来,有上座部比丘小阿罗汉及天眼来到,佛教才发展起来,国王每天请天眼比丘到王宫供养。1324年(《教史》记载为“小历”684年,即公元1322年;但D.E.F.Hall:A of South East Asia,书后“缅甸帝王年表”为公元1324年。),王子乌阇那(Ujana或Uzana)即位,建了七十七座佛寺,于公元1340完成,供养来自蒲甘的职权罗汉派及阿难陀派的比丘住。后来两派僧团持续发展,比丘增至数千位,戒行清净。
不久,有些比丘无惭无愧,戒行不净。起因是由于国王供养比丘们田园,由僧人自己管理,收益作为维持佛寺及弘法的费用,后来僧团为了互争利益。使用僧团不能请净。后来因为见解要异,有部分比丘离开邦芽。住在山林的,称为“阿兰若住者”;住在村落的,称为“村落住者”;原有田园收益的僧人,称为“国僧”。僧团分裂成三派。
1350年,尸诃须罗王(Sihasura)时,有一位大臣车都朗伽毗罗(Caturangabala),深通巴利文法及一切经论,着有《名义订》(Abhidhanappa dipika)。尸诃须罗王建了一座大寺,供养持戒清净的比丘。不久,一位村落的高僧来此佛寺居住。这位高僧名干多迦乞波(Kant akakhipa),幼时父亲要他寄住在佛寺里读书,但他不愿意,父亲便弃他在寺而离去。因此,他就只好在佛寺当沙弥。二十岁受比丘戒后,往蒲甘等地游学,因为他天资聪慧,颇受老师赏识,愿意教他。后来当他回到邦芽,听到国王供养佛寺,他即前往争取。国王命很多学者向他问难,他都能解答如流。他曾着《声韵精义》(Saddasarattha-jalini)。他在邦芽时期,有老年比丘一千人修习禅观,也有无数的青年僧研读三藏经论。一位大胜(Mahavijitavi)比丘着《迦旃延文法注》,正法师(Saddhammaguru)着《声形论》(Saddavutti),其他比丘也有著述。
1364年,实皆王系的达多明波耶(Thado-minbya)得机崛起,消灭了邦芽王系的势力,另建都于阿瓦城。此后五百年间,缅甸历代王朝,都以阿瓦为首都。这位国王信阿利教,年轻时就病死。
1383年,有人发现一座古塔倾塌在河流中,便用一只象潜下水去,得到一个金盒子,里面盛有五粒佛舍利,就拿去送给一位高僧,高僧转献给国王明吉斯伐修寄(Minkyiswasawke,1368~1401),国王命令建塔供奉。国王同时另建一寺,供养一位僧伽罗派的高僧差摩遮罗(Khemacara),他们当时阿瓦的僧领及国师,也是国王幼时的老师。{@@page@@}
1406年,南方庇古强盛,国王举兵来攻阿瓦。阿瓦国王召集群臣及多位比丘,商讨御敌方法,能以不战而退敌为上策。这时有一位三十一岁的邦芽比丘,已受具足戒十一年,受过很好的僧团教育,持戒清净,属阿罗汉僧派的比丘,他主张和平谈判,不与庇古战争。于是这位青年比丘就写了一封非常友善的书信,送至庇古国王,请求给他机会能赐予见面。庇古王准许他相见,他就向庇古王讲说佛法,以佛陀戒杀的圣语开导,终使庇古王退兵。(1.《般若萨弥:《教史》第6章。2.山本达郎编:《东南亚细亚的宗教与政治》,第147页。3.五十岚智照译:《缅甸史》,第81页。)
公元1429年,有两位斯里兰卡比丘,室利萨达楞枷罗(Sirisaddhammalankara)及信哈罗摩诃萨弥(Sihamahasami),带着佛舍利五粒,至缅甸弘扬佛法,但是庇古国王不让他们居留,而送至阇耶(Jaiya)地方。阿瓦国王知道后,就派了四十只船,亲迎他们郅可瓦弘法。次年,阿瓦国王建阿尼劫宾陀塔(Anekibhinda)供奉佛舍利,又建乌摩伽寺(Ummaga)供养这两位斯里兰卡的比丘。这两位比丘与缅甸三派僧团相处很和睦,携手合作佛教事业。他们又教诫北子,要住在山林佛寺,禁止住在国王供养的佛寺。这两位对瓦佛教建立僧制及佛法教育,有很大贡献。
那罗波提王时(Narapati,公元1443~1469),一位蒲甘车波多系的高僧雅利安温萨(Ariyavam sa)到达阿瓦。他曾从老师离多(Retan)学习,精通三藏,着有巴利文《阿毗达磨义论》的注释《摩尼宝筐》(Manisaramanjusa),《义卓越论》的注释《摩尼灯》(Man! idipa);又着《圣典资具》(Gantha-bhara n a),《本生净化》(Jatakavisodhana);更着缅文(Atthayojana-anutika)及《大出离》(Mahanissara),是为缅文佛教研究书之始。(般若萨弥:《教史》第6章。)
1482年,戒种(Si)lavamsa)着《善慧论》(sumedhakatha),然后离开邦芽到阿瓦,当时他只有三十岁(1453年)。他曾译《导论》及《所趣处因缘》(Parayanavuthu)为缅文。另一位与他齐名的青年比丘罗他沙罗(Ratthasara,1468生),将《盘达龙本生》(Bhuridatjataka)、《象护本生》(Hatthipalajataka)、《防护童子本生》(Samvarajataka)等,编为诗词。
1498年后,有一位帝沙那他阇(Tisa-sanadhaja)比丘,从妙法称受学。另有一位大善胜(Mahasadhujana)比丘从蒲甘来到阿瓦,原计划教学比丘经论,但当他听了妙法称(Saddhammakitti)为学僧讲解经论后,就自愿请求为学僧。虽然他的戒龄高过妙法称,但仍请求妙法称收他为学僧。后来妙法称对他也非常尊敬。他们两人对阿瓦佛法的弘扬,贡献很大。
公元1540年,缅甸阿瓦的佛教,发生空前的教难,受到极大破坏。当时阿瓦王朝有名的暴君思洪发(Thohanbwa,公元1527~1543)见阿瓦城很多比丘到处游化,拥有极多信徒,势力很大,又认为“缅族人各地的佛塔,与佛法无关,不过是一般帝王藏宝之所”,因此下令各地,佛塔一律拆毁。命令发布后,立刻遭到僧人与民间的强烈反对,难予执行。思洪发觉得僧人拥有很多信徒,有计划叛乱的嫌疑,应该要清除消灭。于是他命令在阿瓦附近的但巴奴(Taungbalu),举行供僧大会,屠宰牛羊,邀请阿瓦、实皆、邦芽的比丘来赴会。正当僧人在受食时,思洪发下令象马车队齐发,杀害在场应供的三千位比丘,也有记载是一千三百。当时,被杀死的有三百六十人,其余的人及时逃走,幸免一死。同时经典及塔寺也被烧毁。(《教史》记为比丘三千位。但五十岚智昭译《缅甸史》记为一千三百位,被杀三百六十位。又冯汝陵:《缅甸史话》说三百六十多位比丘中,有二十多位平日都以博学见称。)这次的教难,时间虽短,也未延及阿瓦以外,但加深了缅族人对掸族大臣明吉耶曩(Minkyiyanaung)用计刺杀。(思洪发的暴行,无故杀人及迫害佛教,因此,明吉耶曩用计除之。而后众人要拥他为王,他坚辞不就,个人至一山中佛寺终生陷居。)1555年,缅族人在南方东固(Toungoo)兴起,消灭了阿瓦王朝。
在这次教难中,妙法称、大善称、帝沙萨那他阇三位高僧,都逃至东固。不久妙法称、大善胜两位就圆寂了。帝沙萨那他阇后来到庇古。1551年,他到邦芽,见一位卧病中的僧领祗陀长老,长老就把接连团中的一切事务交托他负责,继承他教诫弟子。帝沙萨那他阇属际阿罗汉僧派,祗陀长老属于大圣种僧派。1555年,阿瓦王朝被东国固攻灭,东固国王建了一座佛寺供养帝沙萨那阇,在他领导的僧团,座下有数百弟子,其中五位精通三藏。
第二节 南方庇古王朝的佛教
(公元1287~1539)
公元1287年,缅甸南方另一支掸族人势力兴起,领导人是华列鲁(Wareru,公元1287~1296),都城先在马塔班,称霸下缅甸。
在蒲甘王朝灭亡之前,有一位在蒲甘出家的孟人舍利弗,他受戒于斯里兰卡的阿难陀派,被派至孟族地区弘法。他通达一切经论,教学很多比丘。华列鲁生前,曾邀请僧人编纂一部《华列鲁法典》(Wareru Dhammathat),奠定了缅甸最早的法学基础。此法典是根据印度古老著名的《摩奴法典》编辑的,当时舍利弗就是主要编辑都之一。(泰文《东南亚佛教史》,《佛轮》月刊16卷7期。)《摩奴法典》在一千年前由印度教徒传入缅甸。
马德班地方有两位孟族比丘,他们曾去斯里兰卡留学,及在大寺受戒,在1353年顷回国。缅甸南方佛教,自阿奴律陀王攻灭直通后,佛教教学就渐凋落,幸先后有舍利弗及这两位比丘的发扬,下缅甸的佛教又开始复兴起来。后来一位慧行(Medhamkara)比丘着《世灯精要》(Lokadipakasara),是有关佛教世界观的论着;另一位叫大耶舍着《迦旃延文法要略》(Kaccayana sara)及《迦旃延文法论》(Kaccayanabheda),这两本着作,在斯里兰卡被变是缅甸巴利语文法的标准书。(山本达郎编:《东南亚细亚的宗教与政治》,第146页。)
1362年,频耶宇王(Binnyau,1353~1385)重修瑞德宫佛塔(仰光大金塔),由当时仅九米增至二十多米。塔内珍藏佛发八根,在蒲甘王朝时代,此塔也累有增修。(冯汝陵:《缅甸史话》,第78页。)频耶宇王统治时,初期国内平静,佛教教学很盛,其后因战争不安,佛教教学受到阻碍。1369年迁都至庇古。
1390年罗娑婆陀利王(Razadarit,1385~1423)在位时,战胜北方来侵的阿瓦军。及平定内部各地叛乱,是庇古王朝盛时期。为了庆祝胜利和感念佛恩,建筑了庇古著名的“瑞摩陶佛塔”(Shwemaw-daw),及其他多所佛寺,举行七日法会,供僧千位,布施与身等量的黄金。曾反对他登位的叔父劳骠(Laubpya)被打败后,获得赦释放,安住于瑞德宫佛塔一寺中,甚感满足。(五十岚智昭译:《缅甸史》,第92-93页。)
南方庇古王朝佛教最兴盛的时期,是自公元1453年以后,因为得到一位贤明女王们修浮(Shinsawbu,公元1453~1572)热心的护持。她原是庇古王罗娑陀利的公主,后因南方庇古与北方阿瓦连续战争四十多年,庇古战败,她也被掳去阿瓦。后来,阿瓦内部也动荡不安,信修浮得到两位孟族僧人的协助,暗中设计,在1430年逃出阿瓦,在僧人的庇荫下,沿伊洛瓦底江南下,平安回到庇古。本来她有兄弟好几人,但因父王死后,争夺王位,互相残杀,使得王位绝嗣,罗娑陀利的后裔仅存下信修浮公主,文武百官便立她为王。此时她已经六十岁,在位十九年当中,修明内政外交,国强民丰,正绩卓著。这要归功于协助她逃回国的两们僧人之一的达磨悉提(Dhammazedi)还俗为相,并被选为女婿。(1.五十岚智昭译:《缅甸史》第92-93页。2.冯汝陵:《缅甸史话》,第84-87页。)
后来,女王自觉年老,决意退位,由贤能的女婿达磨悉提继承。女王退位后,便专心致力于佛教事业。她开始增修瑞德宫佛塔,用九十磅的黄金,涂刷塔顶;周围建筑五十毗高的露台,阔达九百,又护以石栏,安装石磴,四周遍植棕榈。在她病危之际,还要人把好抬近窗前,远望着瑞德宫佛塔金顶,瞑目而逝,享年七十八岁。(《缅甸史话》,第84-87页。)
达磨悉提即位(1472~1492)后除了积极从事国家建设,也非常注意佛教的发展,他曾遣使到印度佛陀伽耶,求取菩提树及佛寺图样,作为庇古佛教建筑的模型。由于们修浮女王在世时,曾扩建达诺佛塔(Danok),瑞德宫佛塔的领地被缩小若干,达磨悉提及他的王妃以四倍的奉献赎回。他在庇古建筑了瑞古佳(Shwekugyi)及恰旁(Kyaikpon)两座佛塔。在瑞摩陶之西,开建一新城市,在城内营造王宫。民间也争修功德,修建佛寺。在新旧二座城市中,佛教优美的佛塔伽蓝栉比皆是。(五十岚智昭译:《缅甸史》,第93-94页。)
达磨悉提对佛教最大的贡献,是改革和统一了当时缅甸南方的佛教。因为缅甸自蒲甘王朝建立后,即有缅甸僧团和斯里兰卡系僧团的对立,不久斯里兰卡系僧团又分裂为三派,彼此互相对抗,这也波及到下缅甸。到公元十五世纪中叶,更由于民族之间的对立,上座部教团益形复杂。达磨悉提即位后,即如召集各派长老会议,计划改革和统一佛教僧团。
当时缅甸南方有六个佛教宗派:一是“柬埔寨派”(Kambujanikaya),引派与阿罗汉僧派有关,但找不出确实的证据,它究竟与柬埔寨佛教有什么关系,无法查证;只因为此派有一座重要的佛寺接近柬埔寨,而且此派自认是从阿育王时派遣的佛教僧团传承下来的。此外是为斯里兰卡系佛教的末支五派,其中前三派,是车波多的后裔弟子;后两派是马塔班两位比丘自斯里兰卡归国后成立的僧团,一称“佛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