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虽办极小事,亦经协议方为之,
其事成功何堪言,若遭失败亦为妙。
智者就算办一些极微小的事情,也要经过协议后才实行;其所做之事如果成功自是不必言说,若遭到失败也是善妙之举。
有智慧的人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周密的观察与思考,虽然有能力,却从不会以自我为中心,也不以“智者”自居,而是谦虚谨慎地待人处事,遇事先与别人商量,以求完善。就算承办一些微乎其微的小事,虽已胸有成竹,也仍然要将有关人员集中起来,互相协商,博取良言,以最佳方案实施。常言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确,每个人都有一定的智慧和能力,一些极平凡的人聚集在一起也能产生巨大的能力,智者互相商议,其力量更是难以估算。如前文所言:“若二智者共商议,则将生出善智慧,姜黄硼砂配一起,便会变出余色彩。”这即是众人共同商议的好处。
再者,世间诸事皆非单纯地存在,而是互相关联,犹如锁链一环紧扣一环。若在小的事情上麻痹大意,“一棋不慎,满盘皆输”,往往会影响到许多大事情的实施,智者目光放得很长远,许多事情在决定前多商议,定是有益无害的。作为一个领导若能时常与属下商议,一方面能了知下属的心理动态,另一方面也表示出对众人的信赖和重视。这样既给自己服用了“定心丹”,同时又能赢得下属的拥护,如是做事就很有把握。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成功,仍然不是坏事,因为事先大家就已尽了努力,互相之间便不会责备、埋怨,也不会相互推诿,更不会说主事者的过失。对此麦彭仁波切也有教言:“众人集会讨论时,主事者当详观察,与会诸人之观点。智者目光极远大,心思缜密有预见;愚者观点唯利己,或替亲朋作考虑,故彼建议无价值。君主去粗当取精,一锤敲定而实施。”反之,若缺乏协商的习惯,则败事毁己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小事都办不好,又何堪大事?智者之所以成为智者,即是有“凡事都与人商议”这一高明之处。假使自己智慧不高,遇事缺乏抉择能力,那最好去向智者讨教,通过商量,许多看来棘手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败落之事也会出现生机。
众生种种意乐故,诸众满意极难为,
设使自己具学问,诸众欢喜并亲近。
众生有种种不同的旨趣和意乐的缘故,要想使所有的人都满意是很难做到的。假如自己具足学问,那么众生就会对你生欢喜并亲近依止。
“意乐”是指想法、根机、兴趣等,众生因各自不同的业力,而形成有千差万别的界根意乐。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云:“有情种种心,诸佛难尽悦,何况劣如我?故应舍此虑。”寂天菩萨说自己是劣者,显然是谦虚之词,但因圆满功德的佛也不能使一切众生心满意足,所以他要舍弃使所有众生都喜悦的顾虑,这便不是谦虚之说。释迦牟尼佛的智慧、大悲、方便,谁都不可穷其边际,但是善星比丘在给佛当了二十四年的侍者以后,心生邪见,毁佛谤佛,最后堕为饿鬼;提婆达多心怀不满,屡次想害佛,终以恶贯满盈直堕地狱……寂天菩萨住在那烂陀寺时,一些僧众不见其功德便吵着要把他赶走;无垢光尊者贵为大圆满的祖师,却也曾被寺院开除。这些并不是圣者不够完美,而是众生分别心太多的原因所致。比如几个人办一件事,某人提出建议,马上就会有人站出来反对;一个人觉得糖好吃,另一人则说吃糖如何恶心;一顿晚餐,有的要吃面条,有的要喝稀粥,有的还想吃火锅……少数几个人的意乐都难以满足,更何况一切众生。因此,佛为众生传了八万四千法门,那并非是佛陀多事,而是应众生不同意乐的需要。一个人觉得修布施殊胜,另一人说坐禅对机,为使众生各得其所,佛传了许多不同的法门,然而还是无法满足所有众生的欲愿。
尽管如此,若自己具足学问、智慧、大悲等优点,那么追求真善美和学问的人还是会对你生起欢喜心,并且不远万里前来拜见,逐渐会有更多的人来亲近、依止你。如果无德无学,即使最初有千百万的人恭敬,然而不用多久,你就会从天上掉进深渊,比如未证言证的大天比丘最终被人遗弃,死后堕入地狱。
了知上述道理,在办事的过程中,应主要看自己的方式是否合理,是否公正,是否有自私自利的发心。若以菩提心摄持,将众生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则某些人不满意也没关系,自己内心无愧,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出现最坏的结局,也无须忧伤自责。
即使十分衰老时,也要广学而博闻,
闻慧有益于来世,布施亦无如是益。
即使在十分衰老之时,也要广学博闻诸知识,闻思的智慧有益于自己的来世,布施也没有闻慧的利益大。
本论第一品观察学者,已明示学习知识的重要性,如云:“即使明早要死亡,亦应学习诸知识,今生虽不成智者,来世如自取储存。”其意与本颂相似。然此处将所学升华到甚深的佛法智慧,即使一个人在十分衰老的时候,仍应精勤于闻思佛法,因为所有善业中,闻法的功德最大。曾经舍利弗尊者问佛陀:若两人共做一件善业,功德最大的是什么?佛陀答言:“一人讲法,一人听法,此功德最为殊胜广大。”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引用《听闻集》等经论,阐明了闻法的功德:“由闻知诸法,由闻遮诸恶,由闻断无义,由闻得解脱。”以及“若由闻法发信意,成妙欢喜获坚信。启发智慧无愚痴,用自肉买亦应理。闻除痴暗为明灯,盗等难携最胜财,是摧愚痴器开示,方便教授最胜友。虽贫不变是爱亲,无所损害愁病药,摧大罪军最胜军,亦是誉德最胜藏,遇诸善士为胜礼,于大众中智者爱……听闻随转修心要,少力即脱生死城。”《经观庄严论》中云:“谁知句义已,记持二颂行,由彼具智者,能得十功德。令界得增长,死时获极喜,如愿能生起,能忆往生事。值遇一切佛,彼前闻胜乘,胜解具才思,能速证菩提。”《宝积经》云:若人以七宝供养十方刹土一切诸佛菩萨的功德,远不及一人听闻四句大乘佛法的功德。弥勒菩萨也说:譬如一人于千百万劫中以七宝布施一切众生,以及在千百万劫中以七宝供养十方诸佛,其功德远不如一人在极短时间之内听四句大乘佛法并生起信心的功德大,其余持戒、忍辱等修持的功德亦复如是。
闻法不分老幼,即使老态龙钟之时或是明日将死也应重视闻思佛法。以前印度有位年过花甲的白头翁,他住在寺院里,每天不断地听闻佛法。当时有个叫达玛巴拉的国王,看到老人精进闻法的样子,不以为然。他特意找了根枯木拿在手中,走到老者跟前:“你如此衰老,不如好好休息,无论你怎样精勤也不可能得到智者的学位,如是闻法又有何益?如果你能成为智者,那么我也可以让这根枯木开花结果。”老人听后心中虽然不悦,却未作声。从此他猛励祈祷文殊菩萨,七天后得大加持,通达了一切世间法,荣获班智达的学位。老人想起国王的戏言,就去见国王:“你的木头现在应该开花结果了吧。”国王万分羞愧,无言以对。而当今有些倚老卖老的人说:“我们是上了年纪的人,许多法听不懂,应抓紧时间修行,闻思是年轻人的事。”如是只重修而轻视闻,而无闻慧之修,岂非是盲修瞎炼!
闻法的利益极为殊胜,不要说是人,即使是旁生也能获得大利。本师释迦牟尼佛于莲苑中为弟子传法时,旁边有五百只天鹅听到法音,死后皆转生于三十三天。以前僧护法师经常为弟子讲经说法,有位婆罗门暗想:这个出家人到底在讲什么呀?好奇心驱使他跑到旁边偷听,但听不懂,最后失望地离去。以此因缘他死后往生到清净刹土,终得菩萨果位。又如法王身边的黑山羊,文革期间,它常替法王驮运衣物,法王在其耳边也传诵了许多大圆满窍诀和心咒,后来这只山羊在闻法中死去。过了很长时间,于藏历十七胜生周期土蛇年(一九九四年)六月二十四日,法王休息时,面前出现无边无际耀眼的光蕴,光中有一殊妙童子,青春美满,装饰妙严,令人视而无厌。其于法王前恭敬顶礼,并唱赞偈:“无畏讲著辩论语自在,圆满一切三学胜智慧,无边利乐之源如意宝,无等具德上师吾敬礼。”然后承白:“我是您以前的黑山羊,因您为我传诵了显密教法和密咒,以此因缘我死后往生香巴拉净土,成为一只极为聪明且通晓两种语言的鹦鹉,可自在地听闻‘不灭法王’传法。一个月前,我命终后往生到了东方现喜刹土,跟随全知麦彭仁波切,他老人家的名号为‘救畏菩萨’……以后我还会来看您,愿您长寿无碍,事业遍满十方。”说完化成一团光明消失了。
由此可见闻法的殊胜性。旁生全然不懂经咒的真意,但能得到解脱,那么我们已得暇满人身,可以生信心、发菩提心去听闻佛法,其功德利益更是不可思议。布施虽然也是一种殊胜的修法,且能积累福德资粮,圆满种种受用,但相比闻法的功德利益却是万不及一。麦彭仁波切也说:世间一切功德中,说法闻法最殊胜,自己修行为中品,独自诵经为下品。了知此理诸智者,精进闻思极为要。
当依功德圆满士,或者结交平凡人,
如同携带满水瓶,或者易携无水瓶。
一知半解学问者,谁人肯去依止彼,
如装一半水之瓶,谁肯携带于头顶?
应当依止功德圆满的正士,或者结交正直的平凡人,如同装满水的瓶子携带比较方便,或者是没有水的空瓶,拿起来也比较轻便。一知半解的学者,有谁肯去依止,好比只装了一半水的瓶子,有谁愿意将其顶在头顶携带呢?
功德圆满士指的是于智慧、学问、修养等各方面精通、圆融无碍的人。严格地说来,只有如释迦牟尼佛那样的正等觉或大菩萨才称得上“圆融无碍”,但此处是指凡夫位中学识比较渊博,已经能够调伏自相续,贪嗔痴非常微薄,基本上能对治自己烦恼的正士。他们有着崇高的品格,谦虚和善不求名利,在很多问题上能作出正确取舍以及合理开示,有能力引导苦恼的众生,使其所作所为渐趋贤善,因此,这样的智者是人们依靠处的最佳选择。
平凡者是指没有什么学问,但老实正直、性格单纯的人。这类人表里如一,不会花言巧语、口蜜腹剑地对待别人,故可以放心与之交往。在找不到功德圆满的正士作依靠处的情况下,就应该结交正直的平凡人。而一知半解的人,学习知识往往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仅懂得一点皮毛便忙于四处炫耀,自我陶醉。这类人一般性格轻浮、人格低下,夸夸其谈唯求哗众取宠。麦彭仁波切曾说:学法过程中最危险的就是学而不精,骄傲自满。一知半解的学法者对佛法粗略地研究一下,就妄下结论:“某大德的观点有误,某论宣讲得不究竟……”这就犯了严重的谤法罪,与他们交往也是极其危险的。前文也讲过:“愚者学问挂嘴上,智者学问藏心底。”虽无人请教,愚者也会热心地宣讲许多他自己分别心臆造出的“真理”,这即是愚痴的表现。著名作家大仲马说过:“不管一个人说得多好,你要记住,当他说得太多的时候,终究会说出蠢话来。”所以,圆满功德之人与平凡士夫以及一知半解的愚者,这三类人通过观察是不难鉴别的。取舍与否,智者也能做到心中有数,一知半解的人肯定不会有人前去依止。古人说:“万事半通不如一事精通。”求学之人当学而专一,精进不懈以求通达;学而不精之人往往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自己没有真才实学,事情办不成功而怨天尤人,那即是“不会撑船怪河弯,不会写字怨笔秃。”
譬如:一人挑水,当他挑着空桶前往水井之时,行走自如,觉得轻松自在;若只灌半桶水,挑起来便会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而且荡起的水花会击到桶壁、溅到桶外,弄湿挑水者的衣物,行走起来极为不便,挑水者也会生起烦恼;将水装满时,水便安稳寂静地澄于桶中,不给挑水者带来丝毫麻烦,行走也比较方便。有些地方习惯用瓶状的水器灌满水置于头顶上带回家,而半瓶水是没有人肯将其顶在头行走的。因为半瓶水于行路途中会来回撞荡,很难掌握平衡,故难以携带。同样一知半解的人也不会有谁对其恭敬顶戴和依止。
何人了知能辨别,智者愚者之差别,
并能承办诸事业,此乃一切圆满根。
无论何人若能了知智者和愚者的差别,并且能够承办许多事情,这些即是一切圆满的根本,其人也必定是位智者。
有智有才有德的人,外表看来不异于众人,而在平凡之中却蕴藏着不同于众人的思想境界和胸怀,他们谦虚圆融,正所谓“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智者常把聪明才智隐藏于笨拙之中,言行谦虚而不露锋芒,宁可随俗而不自命清高,并采用以退为进的方法处事。他们心量宽宏,胸襟开阔,光明磊落。另一类具有崇高修养的人看起来不可侵犯,接近之时却又温和可亲;听他讲话,尽管谈笑风声,但其言语的内容又非常庄严、不可违犯。反之,愚笨的人容易受人影响,狂妄自大,若稍作迎合乃至欺骗,他也高兴。另有一类愚者既骄傲又自卑,逞强好胜却又常常败事毁己。关于智者和愚者之相前文已作广述,在此仅略略提示。
能了知智愚之差别,且合理地任用他们承办事情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此辨析之智慧即是成事的关键,亦是一切圆满的根本。作为一个君主、长官或佛教团体的主事者,具此辨析智慧尤为重要。比如法王仁波切,他老人家有时会选择一些表面上行为不是很如法的人来担任学院的重要职务。初时,众人都觉得不太妥当,但时间一长,就会发现仁波切所重用的人才堪称其职。在事实面前,僧众从心底发出由衷的敬佩。诚然法王是圣者,可以用神通观察智愚之人,而凡夫则必须通过长期细致地观察,才能推测一个人有无智慧,品格是否贤良等。若你能准确地观察出“此人有智慧,今后他有希望办成大事;那个人不行,委托他办事肯定要砸锅……”这也说明你是个有智慧的人。
观察上师也须具此辨析智慧,华智仁波切说:“具足菩提心是上师的重要法相之一。”愚者喜欢装模作样,诈现“智者风度”;而具相的上师却善以平凡的姿态出现于人前。能够识别善知识的人无疑也是智者,由此,于今生可学习一切善法,断除一切过失,逐渐得到一切圆满。依此善根,行者即生或可得成就,或往生极乐世界,最起码于后世能够成为智慧深广、福报深厚的人中俊才。
若经智者善培育,愚者亦会变高尚,
犹如有师教言辞,鹦鹉亦会诵论典。
若经过智者精心善巧地培育,愚笨的人也会变得高尚,犹如经过驯养师的训练、教示,鹦鹉也会念诵经论教典。
《佛子行》中讲到,依止善知识后,自己的闻思修等功德将如上弦月一样日日增上。反之,若人依于邪师,滥交恶友,则终被腐蚀乃至彻底毁灭。众生无始以来因无明业恼沉沦生死苦海,邪知恶见横梗于胸,颇有“造诣”,而于解脱圣道却如无依无靠的盲人迷失在空旷的荒野一般所知甚少。故依止上师万分重要,一切佛经、续部、论典中从未宣说过不依止上师而成佛的先例。通常凡夫异生心不稳重,易受友伴等暂时因缘所改变,所以当恒时依止善知识和善道友。邪恶的人受正士善行悲心的感化与加持后,也能免除三毒过患而增长三学功德,如《功德藏》云:“如玛拉雅树林中,漂落普通一节木,枝叶滋润出妙香,依止上师亦随行。”依止具德善知识则不离光明,又可无碍趋入解脱圣城。然若不善加观察,遇到邪师则将毁坏信徒一生的善法资粮,并且将空耗失毁已得的暇满人生,所以依师之前应观察。如今时处五浊恶世,圆满具足众多续部宝典中所讲的一切法相之上师极为难得,但真正可作依靠处的胜善知识也必须具备以下功德:相续清净、广闻博学、具大悲心、通达显密、现前断证、圆满四摄(布施、爱语、利行、共事)。对《大圆满前行》中讲到的如木磨、井蛙般的所谓上师,以及疯狂、盲目向导般的上师则不应依止。因此等上师未精进学修显密教法,孤陋寡闻,相续烦恼粗重,无正知正见,远离慈悲菩提心,无有净戒等,若去依止,非但无益反会遭到漂流于险暗之处的噩运。
有胜善知识在身旁,就算是愚者,若恭敬承侍,一心依止,恒时将师观如真佛,则终有一天会得到智慧,行为也会变得高尚。如同一位善巧的驯养师耐心细致地教导鹦鹉,初时它什么也不会,渐渐地亦可以念“嘎、卡”等简单的藏文字母,乃至拼读单词,最终能念诵甚至背诵简短的论典。
即使无力虚弱者,若依强者亦成事,
如同水滴虽渺小,汇入大海永不涸。
即使是一个没有能力而十分虚弱的人,若去依靠能力高强的人也能把事情办成功。如同水滴虽然极其渺小,但将其汇入大海,则永远也不会干涸。
在身体上或是在智力等各方面稍显虚弱的人,仅依个人的力量则极难成办事情,而他们如果以种种方便寻找一个强而有力的人做靠山,依靠强者的力量也能轻而易举地成办诸事。这样的道理许多小孩也懂得运用。曾经有一个身体瘦弱的小学生,常常受到别人的欺侮,致使上学回家的途中屡出障碍,自己也打不过别人,只好忍气吞声。没有几日,他便以几包糖果和一些玩具做代价,结交了一位力气最大、身体最壮的男同学,且与之形影不离。以前欺侮他的人从此对他刮目相看,即使大力士同学不在身旁也无人敢招惹他。这样,他遣除了学习生活中的违缘,身心愉悦地出入校园,轻松自在地学习知识,成了学校重点培养的高材生。这则故事虽不堪登大雅之堂,却可说明身体弱小但仍可以做事业上的巨人,受人恭敬和尊崇。
历史上弱者依靠有能力、有智慧的人而登上国王宝座之事例俯拾即是。比如汉高祖时期,最初所立太子为吕后所生之子,后来汉高祖因宠爱戚姬所以想废掉太子孝惠,改立戚姬之子。吕后得知此事后焦虑万分,孝惠也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但自己和母亲也没有强大的势力做后盾,也只能哀声叹气空悲切。吕后不得已只好问计于张良,张良说:“若孝惠太子能把商山四皓请来,汉高祖就不敢废他了。”商山四皓是从秦始皇时候就开始当隐士的四位老人,其学问深、名气大、品德高尚,汉高祖几次礼请他们出来帮自己治理国家都遭到拒绝。因汉高祖得天下以前,最讨厌知识分子,好谩骂,喜粗语,故商山四皓认为他不会礼贤下士。得此良策,吕后果然教孝惠太子以卑辞厚礼把商山四皓请来尊为上宾。汉高祖见到这种情形,就告诉戚姬:“孝惠太子党羽已成,连朕请不到的商山四皓都被他请来了,以后改立如意为太子的事就免谈了。”若不依靠商山四皓,孝惠太子也就不会有称帝的良辰吉日。
比如水滴,本来非常渺小,但当它汇入大海,与之融为一体,大海若不干涸,这滴水也就永远存在。同样的道理,修行人所修之善虽然微弱,但若以菩提心摄持,则其善根乃至佛果之前永远也不会用尽。又如几年前所成立的尼众基金会,凡施资捐赠基金会的人,寺院的尼众每天都要为其念诵一百遍金刚萨埵心咒,乃至寺院未消失之前都如是回向。现今尼众寺院人数增至三、四千人,这样算下来,基金会的供养者每人每天可以得到二十几万金刚萨垛心咒念诵回向的功德。
倘若自己无理智,应当询问余智者,
如手不能杀敌时,此人岂非取武器。
倘若自己没有才智,就应当去询问其他有智慧的学者,向彼等请教。如同能力不具足的人,空手不能杀敌的时候,他难道不会拿起武器对敌吗?
俗话说:“问百人,通百事,问遍千家成行家。”世间的学问广博精深,各行各业的智士能人也遍布于世界各地,所以一个人无论多么有才能也不可骄傲自满,应具有大海纳百川的宽广胸襟,谦虚地学人之长,求教于其他的智者。古人说:“不实心不成事,不虚心不知事。”处理事情若逞强好胜,骄傲得不愿请教任何人,而许多事情仅仅以自己的能力是很难成办的,如是又不愿别人来帮助的人就注定要失败。如果自己没有渊博的智慧、丰富的经验和高深的学问,此时,就不能盲目地跟随自我主观意识去办事情,而应去询问比自己有智慧、有经验、有学问的高尚人士。在大智大勇的人面前,只需极短的时间,自己心中的疑问就会烟消云散。
古代的许多帝王都会重用一些足智多谋的正士为军师或大臣,并广召天下能人志士参与国家的建设,有的甚至恭请具德的高僧为国师,以便请教施行仁政之善巧方便。在大智者跟前,身为一国之君的伟人也会毕恭毕敬、谦虚真诚地求教。战国时期,秦昭王为使秦国富强,称霸于天下,于是广召贤能之才。范睢即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智者,秦昭王向他请教了一次、两次他都不说话,使推荐他的人很难堪。范睢说:“秦昭王心不在焉,没有专心一意来听我的计划,所以不能讲,讲也是白讲。”推荐的人后来再向秦王报告。因此在第三次见面时,秦昭王推掉了一切公事,屏退了左右的人,单独和范睢见面,很客气地求教。范睢便毫无隐瞒地宣说了自己的雄策伟略,一席话把秦昭王说动了,立即封他为丞相,国家大事都要向他询问、商议以后才实施。
比如两人交战,其中一人力气不支之时,他难道不可以借用武器的力量来对抗吗?赤手空拳想战胜强有力的怨敌是比较困难的,势力稍弱的一方便会寻找枪支弹药或匕首、宝剑等武器,只要武器锋利,无论多么强壮的血肉之躯也抵挡不住,杀敌取胜更是必然。同样,智慧即如强而有力的武器,凡事依智者之慧便无有不能解决的问题。
纵使害己之怨敌,若巧方便亦成友,
剧毒对身虽有害,若知搭配成良药。
即使是常常危害自己的怨敌,如若以善巧方便摄持,也能使其变成自己的朋友。剧烈的毒物虽然对人的身体有极大危害,若人懂得搭配就会使它变成良药。
对于那些经常损害自己的怨敌,若以嗔恨心用强暴的方法是很难真正降伏的。那应该怎样做呢?若以善巧方便如慈悲菩提心、沙门四法等佛法甘露加以浸润感化,终有一天,这些怨敌也会变成自己的朋友,进而成为修行中的助伴。世间上的许多人都喜欢带一点勇武好斗的精神,你打我一拳,我回敬你一脚,你对我不仁,我对你不义,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觉得这样才有骨气。对于佛陀所提倡的以德化怨,慈悲忍辱之行,他们是万难接受的,反倒认为活得窝囊。稍有修学善法的人常说:“我要修忍辱,任何怨敌都是我的亲人和朋友,他们骂,我不还口,他们打,我不还手。若人在我左脸上打了一个耳光,我再主动送上右脸。”真正能做到这点的人则忍辱的确不错,也是很了不起的人。比如唐朝时期的名臣娄师德教导其弟唾面自干一样。当时天下太平,社会安定,而娄师德是世家公子,历代都作大官,声望很高,修养颇深。他弟弟要到代州当太守,上任前向他辞行。他便对弟弟说:“凡事要多忍耐,要以忍化怨。这是成事的关键,千万要认清这一点。”其弟答言:“我知道,就算有人向我脸上吐口水我会自己擦掉,不与人计较。”“这样做并不好啊!你把它擦掉,还是违其愿会给人家难堪啊!”“现在我懂得了,应该让它在脸上自己干掉。”“这就对了。”本着如是为人的原则,娄师德与其弟调伏感化了许多恶意找岔的怨敌,化敌为友,安乐于世。伟大的导师释迦牟尼佛于因地修行时,以强大的忍辱精进之力感化了众多恶劣之徒,并摄受为自己的眷属,广作利他之事。大菩萨修行乐于接受怨敌的危害,如《入行论》中云:“世间乞者众,忍缘敌害稀,若不外施怨,必无为害者。故敌极难得,如宝现贫舍,能助菩提行,故当喜自敌。敌我共成忍,故此安忍果,首当奉献彼,因敌是忍缘。”
如同毒性很大的药草,若口服则会损害身体,往往只用于外敷。中药、藏药中,毒药的种类极多,如藏药“达得”即是一例,其毒甚烈,但是否所有的毒药都不能口服呢?那到未必,若经善巧医师的调配,毒药也有转变为良药的机会,而且能治疗许多疑难重症,对此前文已有宣讲。
可取应得之食财,当除贪图不应财,
如同采摘树上果,若超树梢则堕地。
在享用钱财饮食之时,要取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当断除对不应之财的贪图之心。如同攀摘树上的水果,若爬上树顶越过树梢就会摔倒在地上。
应得之食财是指那些通过正当途径、不违背因果所得之清净食财。比如僧众每月的生活费或其它一些补助,或虔诚的信众以清净心供养之食财。在社会上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等以自己的辛劳换来的食财也可以说是“应得的”。但是现今有些贪得无厌之人除了使用自己每月的工资外,还穷思竭虑地想挣外快,于是他们盗取工厂、公司的财物,或于办事过程中贪污受贿吃回扣、敲诈勒索巧取豪夺等,这些充满罪恶的不义之财即是不应得的。究竟来讲,非份之财不会使人得到利益,因果不虚之故,自己迟早要饱尝作茧自缚的苦头。
六十年代初,正是人们恶劣业现前缺衣少食的苦难时期。某公社的出纳不慎将本公社所有卖粮的公款遗失了,这笔巨款恰好被公社书记捡到,但他没有退还给出纳员,而是悄悄地藏进自己的鞋底。为此,公社天天召开群众大会,书记每天都在大会上振臂疾呼:“无论是谁,或捡到、偷走、私藏这笔钱的人都必须马上交公。我们都是党的好儿子,若不上交的话一旦查出就要严厉惩罚!请看看人民的疾苦,快交出来吧……”当时谁也不知钱藏在他的鞋底,查来查去,人们怀疑出纳员自己偷了这笔钱,于是将他投入监狱。出纳员被关押后,他的妻子儿女痛苦不堪,整日以泪洗面。书记见后“好心”地劝慰:“你们不要悲伤,党小组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相信会有水落石出之日。他若真的无辜我们会给他平反。”为表示领导对苦难者的关怀,书记到商店买了许多糖果给出纳员的孩子。那时人们大都使用一元、二元面额的人民币购买东西,可这位书记一掏就是好几张“大团结”。由此,商店营业员对他生起了怀疑,秘密调查后,真相大白,书记不得不将公款交出,他痛哭流涕,捶胸顿足,说不是自己故意的……
贪图不应之财的人就好比爬树摘水果的人,在粗壮的枝干采摘便是应得之果。但若贪图树梢上的一些果实而奋不顾身地爬到树顶,伸手摘果,也许果子尚未摘到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轻则受伤,重则死亡,实在是得不偿失。同样,超出自己应得之财切记不可贪图。
设若智者不谨慎,此时彼生诸过患,
设若智者极谨慎,则难发生诸过患。
假若智者粗心大意不谨慎,此时他也会产生诸多过患。如果智者为人处事小心又谨慎,那么在他身上就很难发生过患。
一个人无论多么具有能力、智慧和功德,就算贵为国王、总统或是佛教界的领袖,但在为人处事方面时刻都应谨慎,否则便会招致诸多过患。若行为放荡不羁就容易败坏名声,招人讥讽。在一些关键问题上若不谨慎,一环失利,其后果将是毁坏一件大事乃至一生之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世事无奇不有,玄机之中藏着玄机,变化之外还有变化。若智者稍有不慎,仅贪图眼前的利益而忘了身后的危机,事物之间的机关又是防不胜防的,在这种情况下,智谋又有什么可凭恃的呢?越是智者越须谨慎,历代不是有许多帝王、名人皆因大意不谨慎而毁掉了自己的权势、地位乃至身家性命吗?
反之,一个智者若于各方面都小心谨慎地行事,初、中、后皆不放过任何细节,凡事做全面了解、详细观察,一丝不苟地对待。即便是浅川也当作深川来渡,“念念总如临敌日,心心常似过桥时”,这样就能远离诸过患。有钱之时当念无钱的痛苦,得意之时须防失意的过患。对于修行者来讲应“日三省吾身”,念念关照:此事我是否违反了法规或戒律。若不小心,轻者自己招致过患,重则让别人对佛法生起邪见,因此时时当谨慎。古人言:“莫道春光好,须防寒来早。”这亦是谨慎行事之良训。《入行论》即用一比喻教诫学人应谨慎地防护自己的身语意。曾经有一位国王命令一个死刑犯人端着满满一钵油绕王宫走一圈,后面紧跟持刀剑的武士,其任务是若见到犯人所端的钵中洒一滴油在地上,就马上杀死他。犯人唯恐被杀,故极谨慎地端油行走,以致耳边演奏悠扬悦耳的音乐也没有使他分半点心神,当真达到了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之境地。同样,学佛之人若于闻思修、持戒、禅坐等各方面能专心致志地去实行,就不会对外欲产生贪执了。故常时不离正知正念与不放逸是极为重要的。有言“凶兽难害慎马”,如是谨慎的修行人也不易被凶神恶煞般的五毒所害。
其余论典中宣说,乃至势力未充足,
尔时应当敬敌众,何时充力随意行。
一些论典中曾有宣说:乃至自己的势力尚未充足之时,对敌人也应该恭敬地对待。当实力充足之时就可以随意行持。
古老的论典对国王宣讲了许多教言,欲创业兴邦之君当忍辱负重,在自己各方面势力还没有充足之前,即便万事俱备,然若“东风”未至也不能轻举妄动。那时对自己的敌人也要恭敬地对待,做一些供养和赞叹令彼欢喜,待到能力充足,稳操胜券之时便可随己欲愿,无所顾忌地行动。此理于其它一些格言中也有宣讲。但随意行仍然应有一定的限度,即不仁不义,违背因果善规的事莫为。比如妇孺皆知的包青天,在他未得实权之时对一些有钱有势的恶霸只敢怒而不敢言,但上任之后就惩治了许多恶人,其雷厉风行的作风难免结下一些恩恩怨怨,不过因他走得正,行得直,故扬者众,诋毁者寡。
而今一些年轻人因极好冲动,往往把世间事看得太过容易了,心不堪忍,别人骂一句,非要还十句不可;别人打一拳,恨不得将对方砸成肉饼。但若不观己之势力和能力,硬是拿胳膊去扭大腿,以鸡蛋碰石头,结果只能摧毁自己。
因此,作者殷重地劝勉诸人应理智地抉择问题,在面对势力强大的怨敌时,应如韩信那样屈辱于做胯下小儿。首先对怨敌恭敬,察言观色,伺机而动,在自己势力增大之时可逐渐挺直腰板。若有超胜敌众的势力,此时随意而行方不至于受到损害,此时谁怕谁?谁又该当谁的奴仆呢?
怨敌说得再悦耳,智者亦不应轻信,
鱼鹰猫儿虽温柔,时常竭力杀余生。
尽管怨敌说得悦耳动听,智者也不应轻易相信。鱼鹰和猫儿虽然显出温柔和善的样子,但却常时竭尽全力杀害众生。
为了成办自己所欲之事,奸险的怨敌总是会设下诡计丧心病狂地谋害他人。他们有时会说甜言蜜语,表面装出友善的模样,但有智慧的人一定要小心谨慎地对待,切不可掉以轻心。因为双方之间本来有仇,怨敌若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反常态地对待你,那他很可能有某种企图,或许是为了使你上当而设的圈套。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一定要详细地观察,不可轻信对方,否则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人。
古时,于藏地发生过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甲乙是两个怨深似海的对头,甲怎么也比不过乙。一日,甲想出一条妙计,他筹备了许多珍贵的礼物送到乙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们言和吧!再斗下去于谁都无利。以前都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我发誓重新做人,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忘了我们之间的恩怨好吗?”乙是位憨厚的人,被甲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点头,喜不自禁地答应和解。过了一段时间,甲邀请乙共同前往某地办事。夜晚,他俩住在一个山洞里,乙哪里知道是甲设下的圈套,故未加提防。其实乙所睡之处头部上方的那块巨石早已被甲挖松,等乙睡熟之后,甲偷偷起身撬下那块松动的石头将乙砸死。甲掩埋好乙的尸体后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人心险恶,仅从外表难以推测内在。比如鱼鹰,它天生一副慈悲和善的样子,口中也“给咕、给咕、滴咚、滴咚”地鸣叫,按藏文理解便是“救命啊,救命啊”,让别人觉得它楚楚可怜。但事实上,这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幌子。鱼儿听到它的声音,由好奇心的驱使而前往探视,结果才一探头露面就被鱼鹰捕食。猫儿也是如此,模样乖巧,对谁都说“好啊,妙啊”,十分讨人喜欢,但就在这慈善的伪装背后,时常隐藏着杀机。
地主虽为嗔恚者,亦应悦意而亲近,
如于地上虽滑倒,尚需依靠此地也。
一些地方长官虽然是嗔恚心很炽盛之人,也应该欢喜悦意地亲近他。正如人们虽然在地上滑倒,但还得依靠大地才能重新站起来。
一提到地主,许多人都会想到“地主的斗,吃人的口”,脑海中也会浮现出他们那种恶霸地头蛇的丑恶嘴脸。而此处作者特指的是一个地方的主管,比如一国之君,一厂之长或省长、村长、院长等。凡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管直接或间接都不能与其作对,当以谦卑恭敬之心任劳任怨地承侍。就算自己的主管具大嗔心,性格粗暴,气焰嚣张,专横跋扈,常常无故责罚属下,但是自己仍然应当愉悦地亲近他们,内心不太愿意也必须强装笑颜。常听人说“我的老师脾气大”或“我们的厂长嗔心重……”但毕竟在其管辖之内,如藏族谚语所说:“水再大也在桥下,山再高也在天下,嘴再大也在鼻子下……”所以,一个人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下,都是业力因果所致,身不由己之时,再大的能力和智慧也不能喧宾夺主,自当委曲求全,默默地承办自己的所愿。若与上司对着干,吃亏的只有自己,藏族有句俗话:“脑壳再硬也比不过石头。”因此,一个国家的大臣应亲近随顺国王;寺院的小和尚应恭敬承侍方丈,若逆水行舟,背道而驰,屡屡违背大和尚的教言法规,则终将会被摈除。
比如自己在行走之时,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也不能怪大地“作恶多端”而舍弃彼。若你愤恨至极不愿再见此大地,那也是不可能的,你尚须依靠大地生活,而且摔倒以后,还必须依靠大地,手撑地或借用他物撑地而重新站起来。若不依靠大地,你整个身体仍然躺在大地上;若不“悦意”地亲近大地,你将失去站起来的机会。如果在自家门坎处经常摔倒,最好的办法就是修理整治。假使将怨气都发向大地,一怒之下将其挖空,更大的苦头就会跟上你,何况你也没有能力将之全部挖空。同样,修行者应以此为修习忍辱的助缘,真实悦意地对待领导。
若人过越贪欲妙,则彼将会速毁己,
如同鱼众贪钩饵,立即彼等遭杀也。
贪得无厌的人如果过分地贪图欲妙,那么他很快就会把自己毁灭。如同鱼儿因贪食鱼钩上的香饵,立即被渔翁诱杀。
行寸进尺,得陇望蜀,世上不知足者大有人在,有的为了得到某种荣誉、利益而不择手段,往往丑态百出。给金银之时还恨没得到珠玉,封其为侯时怨恨未得王公之名。这种人虽说是权门豪族,却比不上贫民乞丐,因不知满足,所以他们永远不会快乐,反而使自己一步步走向罪恶毁灭的深渊。世间之诸多 “色、声、香、味、触”等欲妙,若贪著彼即是堕落之因。眼的贪境为绚美之色,耳的贪境为悦耳之声,鼻的贪境为种种妙香,舌的贪境为奇珍异味,身的贪境为柔软滑腻之触受等妙欲。现今某些为官者于世间欲妙尤为贪执,或贪色,或贪财……假使他们不自我克制,其后果将是或因淫欲过度而自残身体,或是因对财产的过度贪求,而为非作歹,被革职查办、锒铛入狱……因此我们必须和贪欲划清界线,应知“欲壑难填”及“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作为修行者,应谨记佛陀的教言“所求皆苦”,人一旦生起贪念,就等于让自己跳入火坑,或使自己沉入苦海。世间的愚人常是如此,虽得到了一点利养,但心存奢望,仍苦于不能获得更多的利养,于是他们便纵情五欲,与世间繁琐之事纠缠不休,然而所欲尚未满足,死神便如迅雷一般突然降临,以致万事成空。故无著贤论师说:“会遇悦意之境时,当视犹如夏时虹,虽现美妙然无实,断除贪欲佛子行。”《中观四百论》亦云:“境由善可爱,彼境亦为恶,舍彼成吉祥,修彼复何为?”故发心脱离生死苦海的修行者,当知一切悦意之境,如美貌男女、精美饮食、动听音乐、华丽衣衫饰物等皆是无常的本性和罪苦的根源,迟早会老旧毁灭。是故,我等又何必去追求幻景而造罪,白白耗费大好时光,耽误修行呢?但见知足的苦行者,常觉野菜汤的味道胜于珍美的食物,粗布衣服赛过狐貉皮所做之衣,他们所持一种优雅脱俗的风度实比王孙更富有。
贪欲过度之人好比水中之鱼,当渔夫垂钓,于尖锐的鱼钩上挂置香饵时,鱼儿们便会奋不顾身地争夺,然而在吞食钩饵的同时,自己被渔夫钓上岸来,立即遭到杀害。由此比喻,望具贪者细细思维,引以为鉴,励力对治,早求出离。法王亦忠告学人:“妙欲如同饮盐水,越饮贪著越增盛,是故世间之名利,皆如梦幻无实义,具信道友速舍弃。”
对于应供或眷众,时常布施方能聚,
如同施放供品者,神鬼皆乐而护之。
对于应供养的尊长或是自己的眷属,若时常以财物受用等作广大的布施,定能使彼等会聚在自己的身旁。如同施放众多朵马供品的人,神鬼都乐意前来护持。
应供处是指上师、三宝等圣境,常时供奉则能得加持,从而趋入真实善道,究竟必定成佛。因佛陀时代的比丘皆持三衣一钵,沿街或入村落乞食,凡愿布施者,佛陀及诸大阿罗汉皆诣其所令之广种福田,享用斋饭之后必定要为众施主宣说正法,祈赐吉祥并善行回向。由此,施主便能得到不可思议的功德,若以菩提心摄持,乃至佛果间受用皆会圆满具足。除了上供,还应尽力对自己的眷属做布施,一方面可使眷属心生欢喜,不思他往,另一方面又能招聚新的眷属。如是新旧眷属万众一心,一起出力,则自己的事业何愁不能成办?在六度般若波罗蜜多和四摄法中都再再宣扬了布施的重要性,因布施是实现自他二利的殊胜方便。
久远劫以前,释迦佛陀是一位财富充足且明达经论教法的梵志。他喜好布施,护爱他众如护己身。国人敬其威德才学,皆尊他为师,随持梵行之弟子多达五百人次,且都具有儒士的美德。当时,有正等觉号啑如来,引导着三界迷情返回本元。梵志欣喜地作了皈依,并请佛及僧众留自家七日,以礼供养。弟子们也各自争抢着负责力所能及的事务,有一外出刚回的童子亦请求做一点事情。梵志说:“若有无人做之事,你皆可为之。”此童子年少清真,道志勇猛,见供佛之灯无人主管,遂把自己洗浴净洁,用白棉布缠在头上,不惜引火自焚,以身为灯。天龙鬼神惊叹童子励力向道之心,无不合掌随喜:“如此壮举世上罕见,他于来世必定成佛。”啑如来也赞许他,并加持令其火光彻夜长明,而他的头却不受损伤。童子一心专注于佛经之义,心无杂念,如是安住七日无一点懈怠疲倦的念头。于是佛为童子授记:“过无数劫,汝当成佛,号燃灯(又名锭光),脖颈、肩膀皆有光明,将教导、拯救众生获得解脱,功德无量。”梵志闻言也请佛为自己授记。佛言:“待童子成佛之时,他会为你授记成佛。”梵志闻言大喜,此后竭力行施,遇饥者予食,见寒者给衣,逢病者给药,飞蚊爬虫之类亦随其所食按时救济,故布施之功德广大无边,不可思量。
若陈设精美丰盛的供品奉于护法神前并念咒文仪轨作加持,以及不时下施饿鬼诸众,那么护法神和饿鬼等皆会欢喜地保护你。如焚烧混有乳、酥、酪三素的糌粑火烟,或混有血、肉、脂三荤的糌粑火烟可令厉鬼、非人、空游饿鬼暂时享用焦烟味得到满足;平时我们在倾倒残羹剩饭乃至洗脸水时若念一些观音菩萨的心咒(嗡玛尼巴美吽舍),或念“仔达巴郎达嘎黑”,或念“俄仔札巴学得阿垦贝娑哈”等心咒,依此也能使无量饿鬼众得到饱足,因为它们皆有神通之故,会知恩报恩,而恒时保护你。以低劣之饮食布施竟有如此利益,更何况以善妙供品供养呢?明智之士皆当励力奉行。
大者当除游戏乐,亦断贪图食乐等,
由贪所引之果报,楞伽罗刹王遭杀。
地位显赫或德高望重的强者应断除对游戏之乐的贪恋,也应断除对饮食等欲乐的贪著。贪欲能招致种种严重的罪恶果报,比如楞伽罗刹王因贪欲炽盛而被杀害。
世间之大者甚多,如国王宰官、高僧大德、英雄名士等,凡是具有一定地位势力,高于普通人的大人物都可称为大者。这类人有众多眷属和崇拜者,其平常的威仪言行,有形无形中都将影响许多人。作为一个君主若喜欢游戏、赌博、下棋、打麻将,或观看文艺节目、运动会,或常留连于歌舞厅、夜总会等贪染之处,甚至迷醉其中,肆意挥霍民众的财产,那么其名声事业必定会遭到损坏,难逃诸苦。龙树菩萨曾教诫乐行王说:“博奕乐观喧杂境,懒惰恶友敦亲志,饮食非时行六过,此劫芳名尔应弃。”又如寂天菩萨所云:“贪金涣散人,脱苦遥无期,贪欲生众苦,害多福利少。”
贪欲之过患极大,曾经有一罗刹王名叫楞伽,长有十颗头。他观修天尊大自在时日久远,却未得任何成就,悲伤之际欲将十颗头一一割下,投入火坑以作火供。大自在天得知后心生怜悯,遂派一天女前往罗刹王处传话。天女说:“我乃大自在天的使者,你需要什么成就,今天皆可以满愿。”罗刹王丝毫不把天女放在眼中,狂傲地说:“我求的是大自在天亲赐的加持和成就,你一个女流之辈,无论赐何成就我亦不希罕。”这下可触恼了天女,她愤恨地对罗刹王发了个恶愿:“愿你的国政将来以女人来摧毁。”说完离去。第二次,大自在又派遣一只叫玛理阿塔的猴子去询问罗刹王所需之成就。罗刹王说:“我绝不会在低级的猴子前祈求成就和加持。”猴子也因此生嗔发怒而诅咒:“愿你的国政将来被猴子摧毁。”最后罗刹王万般无奈,只得于白露仙人处求得一个宿命通的成就。
一段时间以后,罗刹王对南赡部洲国王绕玛拉的王妃诗达生起了猛励的贪欲,他朝思暮想,恨不得立即据为己有。因种种原因,绕玛拉国王舍弃了财产地位,带着妻子于寂静的山林中修习苦行。王妃每天采摘水果维持生活,为了确保诗达的安全,国王告诫她不能走得太远,并专门为她规定了活动区域,以婆罗门的咒语在界定的四周布上火网。一日王妃正在采摘水果,罗刹王突然现身,欲将她带走,望着喷射烈焰的火网,罗刹王想,若强抢王妃可能会被烧死,索性就将王妃与其所在的整块地一起搬到了罗刹国。(南赡部洲和罗刹国仅隔着一条常人无法越过的大河。)
国王失去爱妃,便四处寻找。一日,见两只猴子在争斗,夜晚其中一只较善良的猴子来请他帮忙杀掉另一只恶劣的猴子,并答应帮忙寻找王妃以作报答。第二天,国王以弓箭射死了恶猴,善猴当即请来它的朋友“风天”(即风神)帮忙寻找王妃的下落。“风天”探寻一周,终于发现了被罗刹王关押在一棵毒树下牢狱中的王妃。风天问她身犯何罪而受此苦,王妃答言:“罗刹王将我从南赡部洲劫来,逼我成婚,我誓死不从故被关押于此。”得到风天报告的情况,猴子和国王带领各自的军队攻向罗刹国。到大河边猴子一只只手拉手连成一座桥,让国王和国军踩“桥”而过。激战之下,罗刹王被杀,王妃又回到绕玛拉国王的身边。罗刹王因非分贪心所遭致的毁灭足见贪婪的过患。因此,修行人应常观己心,了知贪欲的过患而立断为要。
高士方可慈与诤,劣者绝不应如此,
如同珍宝有销赎,毒药谁肯如是为。
对于高尚人士才可以施予慈爱或与其辩论,然而对于品格低劣的人绝不应该如此。好比珍宝有销售的市场,而毒药又有谁肯拿它来作买卖?
真正的高士具有殊胜智慧和贤良人品以及广博的学问,当这样的一位高士落难而身处险困之境时,假使有人对他生起慈悲之心并给予帮助,总有一天这位高士会感恩图报的。如韩信一饭难忘的故事:韩信在落难时,行至河边饿得发慌,幸遇洗衣的老妇人,受其恩惠,吃了一顿饭。匆匆忙忙中,他未问清老人姓名便离去了。后来他称王时,想找这个老妇人报恩,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好将千金放在水里。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再者,若人对一些事情各持不同观点,或自己心中有什么疑团,那么就应向高士询问和辩诘。因高士有贤善人品,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平凡的不嘲讽,希奇古怪的也不会生厌烦心,又因为高士具有深广的智慧,博古通今,自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很快就能解除你的疑难忧症,因此与高士辩论是很有必要的。另一方面讲,高士与高士之间也可慈爱相济,以互相辩论的方式来增长和稳固自己所掌握的世出世间一切学问。
然而劣者如同牛马,就算你对他施予最大的慈爱,他们也是全然不知,浑然不觉,好比往石头上倒水,起不到任何作用。当然,以佛教的观点来说,对诸如乞丐之类的可怜众生皆应施以慈爱,布施衣食所需。但是世间一些恶劣的乞丐却是贪得无厌,给再多的财物他们也不会满足,有的还会起嗔心发脾气。曾有一位衣衫褴褛的年轻乞丐伸手向一位法师乞讨。法师顿生悲愍,遂拿出十元钱慈颜善语地说:“你念一声观音心咒吧,念了我就给你钱。”可乞丐说什么也不肯念,并且用充满怒火的眼光瞪着法师。法师苦笑着摇摇头,仍然把钱递到乞丐手上。谁知那乞丐接过钱便如废纸般唰唰几下撕成碎片,还扬手扔向法师:“别以为乞丐就下贱,你的钱我不要。”说完一扭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又如一些精神不正常或人品不好、非常愚笨的劣人,与其诤论则是白费口舌,讨论半天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反而因此生起烦恼。人格恶劣者,当你揭露他的过失、点到他们的痛处时,他们就会如火山爆发般地怒吼,不分青红皂白地乱骂一气,由于他们智慧低劣、蛮不讲理,所以对高士所讲的正理是不会接受的。与这样的人诤论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既然得不到什么好效果,那么智者又怎么会与其诤论呢?
比如在销售珊瑚、水晶、钻石等珍宝的商店里,选购的人们络绎不绝,留连忘返,捧着珍宝爱不释手,不惜花大量的时间及精力去与老板讨价还价。这即是珍宝本身的价值所致,而高士恰如珍宝一般。但人们对毒药的态度却是截然相反,人们了知其为伤害众生的本性,不要说去购买,就算见了也会躲避,听见毒药之名亦觉浑身不自在;而劣者也恰似毒药,有识之士是谁也不愿接触的。
国王为税勿广收,微财渐能积满仓,
蚁垤蜂蜜上弦月,皆是由微而圆满。
国王对于赋税不能收得太广,征收微量的钱财渐渐地也会积满自己的国库。蚁垤、蜂蜜以及上弦之月,这些都是由微而逐渐增多最后趋于圆满的。
此颂是专为君主宣讲的教言。一位贤良的帝王如果真正要想使自己的国家强盛,人民安乐富足,安定团结,那么在征收赋税之时就要尽力克制,不可横征暴敛,应体察民众的疾苦。如《诫王宝鬘论》所云:“殷得蠲赋税,田粮(指田粮税)亦减少,救济债累者,免税及减税。”如是国王合理征税便会得到民众的拥戴。只要国家安定,国王虽仅收取微薄的赋税,但也能细水长流,渐渐地使国库盈满。
相反一些贪心极大的暴君,为了使自己越来越富,国库越来越满,他们往往良知泯灭,花样百出,强迫庶民交纳种种超过担负能力的赋税。只要能迅速填满自己的国库,“杀鸡取卵”也在所不惜,哪管百姓的死活。而国民到了极端贫穷的时候,就不要命了。从社会的角度回顾历史,一个时代的动乱,定是在社会贫穷、经济衰落的时候,这就是所谓的“饥寒起盗心”。所以国王若过分地镇压和剥削,民不聊生之时,百姓定会暴动起义,最终消灭暴君,推翻他的恶劣统治。以前印度有位国王,他要求每一个属民都交纳沉重的赋税,由此致使人民在饥寒交迫的贫苦生活中挣扎。走投无路的人民揭竿而起纷纷暴动,最后将国王杀掉。在他命归黄泉之时也未曾想到,仅仅是因自己欲壑难填才葬送了身家性命和大好的江山。是故王者皆应努力断除过度的贪欲之心,慈爱子民,施行仁政。遵循此颂之理,轻徭薄税的明君积累财产,即如蚂蚁挖洞运出的土所堆成的小土堆一样,从无到有,自小而大;蜜蜂也是如此,每次只采集少量的花粉,回巢后精心酿制,蜂蜜也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上弦月于初一之时乃是极小的月牙,此后每日增长一丝,到十五的时候就至臻圆满了。
国王不害诸眷民,并以合理收赋税,
芸香树中之香脂,若过流淌则枯干。
作为国王切切不可残害欺凌眷属臣民,并应以合理的方式征收赋税。比如芸香树中所蕴藏的香脂,若流淌得过多就会使芸香树枯干致死。
远古时代,没有国王官吏,人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随着贪欲的增长,人们开始积蓄私有财产,因福报和业力的关系,人由贪而盗,由盗而抢,逐渐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罪恶行为。为了保护个人的财物,平息纷争,维护安定局面,人们集会推选德高望重、能力超众的人为王。因此国王必须是仁慈善良、体恤民情的高尚之士,理应担负保护人民的责任。然而历史上却出现了许多暴君,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残暴地压榨百姓,欺凌自己的眷属,征收各种赋税,结果导致了许多民众不堪忍受而铤而走险的战争悲剧。所以,国王在向人民征收赋税的时候应保持一定的限度,少而微,切不可过度非分地夺取。假使国王将民众的财产都收空刮净,置百姓家破人亡之疾苦而不顾,那么国家也已面临衰亡、瓦解的危机。
久远劫以前,有位无道的国君,贪图财富,迷恋女色,而薄待贤人,贱视民众,每天从早到晚满脑子盘算的都是钱财女色,丝毫不理百姓的疾苦。然而他却特别怕死,偏偏“死”的念头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常常愁苦缭绕心头:“我做的坏事多如牛毛,死后进地狱是必然的,趁现在有时间,赶快搜集金银财宝献给阎王,疏通疏通,死后好让他高抬贵手,免治我的罪。”主意既定,他立即派大臣到民间四处搜寻钱财,并且颁布了严厉的通令:“若人隐藏一厘黄金,一经查出必办死罪。”如是重赋威逼之下,连续搜刮了三年,民间百姓都已身无分文,一贫如洗,再也没有油水可捞了。国王仍嫌不够,又欺骗百姓假意告示:“若有获得少量金子来献给国王者,则将王女许配,并委以重任。”
当时有一寡妇之子(乃佛陀前身)见贪婪残暴的国王设计诓骗国民,极为不满,听到告示便想出一条妙计,经母亲同意开墓取金(亡父下葬时置其口中的一个金币)献于国王。男子虽是自投罗网,却又随机说道:“大王,这块金币是我父亲死时放在他嘴里,用来贿赂阎王的,因大王设爵位求取金子,我才挖坟开棺取出来的。”国王问:“你父亲死了几年?”“十一年。”“他不用贿赂阎王吗?”“圣明的大王啊!您怎么能相信民间的风俗陋习呢?一切圣哲,只有佛的教导最真。经中说‘为善福追,作恶祸随’,祸与福如影随形,身体乃四大假合,死后必定分离,灵魂转世变化随其德行所到,贿赂有什么用呢?您前世布施行善,今世成为国王,又崇尚仁爱,恩泽遍及四方八隅,虽然您现在还没得道,但下一世必定还是国王。”国王听后顿然醒悟且满心欢喜,于是下令:大赦狱中囚犯,退还掠夺的金银财富。此举得到了老百姓的拥护和尊敬,由此国家富强,王及眷属臣民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芸香树也叫娑罗树,当人们将其树皮割开时,从里面会流出一种香脂,世人称为白香,是一种名贵的药材,能治疗黄水病,也有愈合伤口、消除身体肿胀等功效。众人割树取脂,必须遵应时节,适量地割取,若贪心太大,天天割取,则香脂流尽以后,芸香树也会枯死。为王者,征收赋税之理亦是如此。
国王应当极温和,不因小事而发怒,
如同毒蛇虽有宝,智者谁肯近身旁?
做国王的应当极其温善和蔼地行事,不可因小事而发怒。如同毒蛇,虽然其头顶饰有如意宝珠,但是智者又有谁肯亲近依偎在它身旁呢?
国王应该具备贤善正直、沉稳仁慈的美德以及深广的智慧,同时还应具备极温和的品格,即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绝不能因小事而发怒、生嗔起烦恼。英明君主之楷模如藏地的松赞干布、汉地的乾隆等,他们于政治上的作为在历史上是大为后人赞赏的,知人入微,善体民情,君臣之间皆能以友道相处。据传乾隆与当时的名臣纪晓岚就发生了一起“老头子”的故事。有一个大热天,翰林院的人热恼之极,不堪忍耐故统统脱光衣服聊天。这时乾隆突然便服到翰林院,旁人远远见之一哄而散,纪晓岚人胖,且又是深度近视眼,一下子摸不到衣服,也没地方躲,索性就钻到桌子底下。乾隆看不到人就四处转悠,纪晓岚模模糊糊地看见好像有人在转,他在桌子下憋不住了,就伸出头来问:“老头子走了没有?”这下可给乾隆逮住了,叫他出来问话:“你们如此无礼,胆敢骂朕是老头子?”纪晓岚解释道:“万岁!万岁!万万岁!国之大为‘老’,国家元首为‘头’,真龙为天‘子’,全国百姓都尊称陛下为‘老头子’,实乃对您衷心的钦佩。”乾隆破颜一笑,也就不计较了。若是遇到残暴易怒之君主,纪晓岚等人定是难逃重罪之名。
虽然国王在必要之时也须以帝王的威严惩罚恶劣之徒,对恶习难改者适当地用方便法门调治,但若常时发脾气则是君王之大忌。如果国王动辄暴跳如雷,芝麻绿豆点的小事也大动肝火,不要说是人,就算你是帝释天,众眷属也会远离。同样的道理,身为高僧大德寺院住持者也应温和地对待弟子,善加保护他们的信心,令恶不生,使善日增。
又如毒蛇,其头顶上虽有昂贵的如意宝珠严饰,但其嗔恨心极重,体内充满毒液,善恶不分,见人就想咬一口,常令众生闻之丧胆,避而远之。同样,嗔恨心强盛的君王如同毒蛇,虽然拥有如意宝,智者仍然是闻之即舍,见之即躲,没有谁愿意亲密地依偎在其身旁。
纵使贪图财富者,亦应守护法为重,
若坏法规虽得财,则此今世怎恒久?
纵使是贪欲炽盛、乐求财富的人,也应该以守护王规善法为重。若败坏佛法及世间法规,虽然得到财产,但于今世又怎么能保持恒久呢?
世间诸人大都珍视财富,贪图享用,认为人活在世间,要想活得快乐幸福,就必须获取财富。这也不无道理,《入中论》云:“彼诸众生皆求乐,若无资具乐非有。”欲界之众生皆为寻求衣食丰足、资财受用圆满而劳苦奔忙,避苦求乐亦是人之常情,他们是不可能与知足少欲的修行人相提并论的。就算是修行人,若让他当下断除对一切财富资具的贪欲,也是极其困难,无始以来贪执五欲妙乐的深重习气哪能一下就放弃呢?但是作者警告诸人:即使是贪图财富,在获取之时也应该遵守法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佛教亦有清规戒律,在这些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你尽可努力精勤地去追求,即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如果一个人在追求财富受用之时毁坏法规,违背道义,虽然他暂时能得到一些利养,但绝不会保持长久,罪恶昭著必将败落。有些藏民到他方将别人的牦牛偷走,牵到自己家中,满以为可使自己今后变成富人,永享安乐。他们自恃高明,高兴得手舞足蹈。但是过不了多日,失主便会寻迹找来,那时则只能自怨自哀,喟然长叹,涕泣涟涟而无人悲愍。因藏地历来延续着与众不同的风俗习惯,在人们的心中形成了一个颠扑不破的“法规”:若人偷了别人一头牦牛,一经查出,偷者除了归还偷得的牛以外还必须另赔九头牛,即还一赔九。如今虽不用赔九,但也得赔三,若人偷了一百元钱,被抓住后必须加赔三百元,否则事情难以摆平。就算法院审判长亲自裁决,若违反这样的规矩,藏民也不服气、不听从,或者因此而打斗乃至互相残杀,或者双方协议到寺院请求高僧大德来处理。另一条规矩,若我说某人偷了我的一头牦牛,说出此话后会有两种结果:一是别人真偷了牦牛,查出后他得赔我三头牦牛;二是通过调查,他没有偷我的牦牛,那么我非但找不回牛,反而还要赔给他一头牛。这些都是藏地的风俗习惯,其来源是法王赤松德赞专门为在家人制定的十六条法规,称为“道行规范十六条”,求财之人皆不能违犯。
所以,人人都应重视法规,不懂的则应多问、多学,力求精通,严防不犯。
对戚亦勿过越亲,对敌亦勿过越恨,
欲望亲友结怨因,对怨报复皆易行。
对自方的亲戚和朋友不要过分地去亲近,于怨敌也不要过分地忿恨。因欲望结成亲友却是结成仇怨之因,对怨敌进行报复都很容易实行,而且谁都会做。
漫长的轮回正是因为众生的无明烦恼、颠倒执著而流转不息,因缘会聚之时,亲人可能成为怨敌,怨敌也可能成为亲人,一切都是如梦如幻般无实有。自己无数次投生,无论转于何处,每次都孤身而来,孑然而去,出生的痛苦亲人不能代受丝毫,死时惊恐万状无怙无依,亲人也不能救护,因此对亲人不能过于亲热。另一方面讲平时对亲友越贪爱亲热,则生离死别的痛苦就越大。尤其站在修行人的角度,亲人对自己寻求解脱、修持善法所造的违缘远远超过怨敌,爱里生害也是常事。对怨敌也不能过分仇恨,因为他们在对我们作损害时也没有自在,受烦恼业力的指使之故。如《入行论》中所云:“我昔于有情,曾作如是害,既曾伤有情,理应受此损……或由愚得害,或因愚还嗔,此中谁无过?孰为有过者?因何昔造业,于今受他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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