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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06/15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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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正在阅读:《 格言宝藏论 》

第五品 观察恶行

  奸诈者虽说爱语,是为私利非真敬,
  亲近鸱鸮虽发笑,此乃凶兆非真喜。
  奸诈的人虽然说话委婉动听,但那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并非真心对人恭敬。附近的鸱鸮虽然发出笑声,但那是凶兆而非喜讯。
  在与人交往、共事之时,一定要善加观察,以智慧抉择。因为世间上的人,有忠厚耿直者,也有奸诈狡猾者。忠厚耿直的人自是良朋益友,可以放心地和他们交往。对于口是心非的奸诈小人,则应加倍小心,因为他们丑恶的心灵上披着一层善良的外衣,他们的语言甜美动听,宛如一把涂抹蜂蜜的利刃,当听者津津有味地品尝甜言蜜语时,也正面临着利刃刺伤的危险。那表面上的恭敬爱语即是违心之说,他们并非见到你的功德生起敬信而作赞叹,却是施展种种伪善伎俩成办私利,或赞他以显己,或博取他人的欢心和信任,以便拓展自己的邪恶势力等。不仅世间凡人如此,在修学佛法的人当中,类似情况也颇多。正直的人依止上师生起无伪的信心,泪流满面、汗毛竖立,以无比恭敬之心,赞颂、讴歌上师的功德,堪为真敬。有的人四处寻访名师,用尽世间上的手腕,以串珠似的美妙言词极力吹捧,实是为了个人的名闻利养,好让名师及其身边的信徒重视他,这即是奸诈者的虚伪爱语。
  一般的人都喜欢听悦耳的话,乐意别人赞叹自己的功德,即便是莫须有的功德也不揭穿,在别人大唱赞歌的同时,自己也就飘飘然、乐陶陶地随着别人转,以致蒙受损失,后悔莫及。有智慧的人经常观察自己和他人,在奸诈者赞扬之时,丝毫不为所动,同时以深邃的慧眼直窥其心,衡量此人的居心,如是则能轻而易举地戳穿他的把戏。但是,并非人人都具有这般殊胜的智慧以及敏锐的观察能力,这又应该怎么办呢?全知麦彭仁波切曾教给我们一个甚深的窍诀:在别人称赞自己的功德时,应内省自心,思维所赞功德是否具足,若有,不必为这赞叹而欢喜,因为你本有的功德非由他人的赞扬而生;若无,不管他人如何称赞,你也不会因此而生起功德,所以更不能欣然自喜。
  在此作者将奸诈者的爱语比喻为鸱鸮(猫头鹰)的笑声。前文已多次提及,猫头鹰是一种很不吉祥的鸟,它的“笑声”给人带来的是凶兆,而并非对人的恭敬和欢喜。相传很久以前,一只猫头鹰飞到三十三天的宫殿上放声长笑:“嘿嘿、嘿嘿、呜呼、呜呼……。”天人们听到后极不欢喜,准备将它杀死,刚要动手时,猫头鹰却狡猾地说:“我这是在为你们念吉祥咒,六种妙音之一,你们怎么能杀我呢?”它讲了许多娓娓动听的妙语,骗过了众多天人。事后不久,天人被非天打败,才知猫头鹰的笑声是很不吉祥的恶兆。
  劣者先用言所哄,安心之后再欺骗,
  渔翁先放香饵后,诱杀极多鱼类也。
  狡诈的劣者先用言辞来蒙哄,等你安下心来然后再进一步欺骗。好比渔翁,先放许多美味的香饵,之后便诱杀极多的鱼类。
  劣者在欺骗别人的时候是不择手段的,这里所讲的“先用言所哄”即是骗子们惯用、众人最容易上当的一种方式。他们施以骗术的前行便是察言观色,从嘴里喷出各种符合对方心理的花言巧语,一次又一次不懈地努力,直至达到邪恶目的为止。而被骗者,初时或多或少会有些戒备之心,最终经不起甜言蜜语的攻击,慢慢地他会觉得:“嗯,此人不错,是真心对我好”、“他的话有道理”。在攻破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博得你完全的信任后,骗子们就神色泰然地坐收渔利。当被骗者蒙受巨大损失之时,才猛然惊呼“我上当了!”纵然悔恨万分,痛苦不堪,却也于事无补。时下出现一些高举“佛教大师”旗号的骗子,以类似方法蒙骗智慧欠缺、不明取舍的信众,获取不义之财。迫切追求法义和利益的信徒,在未经仔细观察的情况下,觉得“大师”的言行、威仪无上贤妙,便大兴供养,恭敬承侍。追随一段时间后,“大师”原形毕露,自己非但未得到法义反而使烦恼毒焰更炽盛,此时才会发现自己已经走偏了。
  同样,渔夫捕鱼之时,事先总会在鱼钩上放置香饵,静等鱼儿上钩。鱼类首先会试探,经过一番“调查”确定没有危险才放心吞饵,孰不知与此同时却被渔夫从水里钓了上来,任其宰割。鱼儿虽然后悔,但除了做一些无用的垂死挣扎之外,也没有什么逃生的办法。曾经有一群小鱼在一个寂静的水池里自由自在地生活。水池旁边一只年迈的鱼鹰早已对小鱼们垂涎三尺,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伤心至极时,它常垂头丧气地望鱼哀叹。一天,一只小鱼游到鱼鹰身旁,见它一副可怜的模样,就问:“你为什么难过,是遇到伤心事了吧?”老奸巨滑的鱼鹰一听,心里不禁一阵狂喜,立即从脑袋里蹦出一个坏主意。它表面仍然装着十分悲伤的样子对小鱼说:“眼看着水池要干涸了,我怎么能不伤心呢?失去水池这个依靠处,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想到日后的悲惨命运,我就伤心不已。”小鱼一听非常着急,立即回去跟伙伴们商量对策,却是一愁莫展,不得已又去和鱼鹰商议。鱼鹰说:“小山的那一面有个比较大的湖泊,如果我们都迁移过去,便能解除危难。”小鱼们先是一喜,但马上又沮丧地说:“你有本事飞过去,而我们却万万做不到,只能等死了。”鱼鹰脸上露出悲悯之色说:“你们不要太伤心了,我不会见死不救的。我把你们叼起来送到大湖里,不就都得救了吗?”小鱼们高兴地欢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于是鱼鹰叼起一条小鱼飞到山坡上吃掉,来来回回小鱼就快被吃光了。然而这一过程被隐藏在暗处的青蛙看到了,它一开始就对鱼鹰的“好心”起怀疑,便悄悄地跳到鱼鹰常下落的山坡上仔细观察,终于见到了小鱼惨死的一幕。等鱼鹰又在行持它的“慈悲”事业——来叼最后一条小鱼时,青蛙看准机会,扑上去咬住鱼鹰脖子,除掉了恶劣的鱼鹰。尽管这是一个传说,但也充分揭露了劣者先用言语蒙哄以作稳君之计,待对方安心之后再进一步欺骗的丑恶嘴脸。
  劣者乃至弱小时,本性尚是善良者,
  有毒荆棘未成时,尔时不能刺伤人。
  恶劣狡猾的人在各方面都处于弱小的时候,其本性还是善良的,正如有毒的荆棘树,在其幼小的时候没有能力刺伤任何人。
  这里讲的劣者弱小时所具有的善良本性,是指奸诈者在其年龄、智慧、能力等未成熟时,不得已而显现出善良、温顺的一面。他们并不是真正具有善良的本质,尔后经恶劣环境影响变成恶人的。比如提婆达多,生生世世与佛作对,有时他也显得善良、温顺。一旦各方面条件成熟后,其隐藏的一切恶劣习气便暴露无余。出家为僧也恶习难改,成为破坏僧团、谤佛、害佛的恶劣之徒。世间凡夫多因恩怨而互相仇杀,失利的一方因为没有能力,往往会立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誓言,仇恨的火焰在其本人乃至后代的心中持续盛燃着。他们勤学苦练,伺机复仇,在各方面能力不具足时,他们也显得谦善、和顺、吃苦耐劳、逆来顺受等。当能力、时机成熟时,他们则一反常态,行为举止也不再如以前那样温顺,完全变成一个恶毒、阴险、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如杀害释迦族人的帕吉波国王。
  此种恶劣狡猾的人,最初好比未成熟的荆棘树,嫩枝嫩叶,柔弱娇小,不管人们怎样折打、揉捏,它都能默默地忍受,毫无怨尤,显得异常温顺。但我们绝不能认为它的本性永远如此软弱。它也是在等待机会,一旦生长成熟,它会扬起尖而硬的锐刺虎视眈眈地面对一切有情,稍有接触或冒犯定会被其扎破手指、皮肤、乃至遍体鳞伤。而遭到奸诈恶人伤害之后的感觉比被毒刺扎伤的滋味更难受。为此作者教诫我们,待人处事小心谨慎,当奉行“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原则。
  心里思维一件事,口上言说另一事,
  此乃名为狡猾者,亦是愚人装学者。
  在心里思维盘算一件事情,而于嘴上却言说另一件事情,这样的人就称为狡猾者,也是愚笨的人伪装学者的伎俩。
  一些人为了成办一件事总是在心里筹划盘算,但口中说出来的话仿佛是与此事不沾边的另一件事。他们企图用这种方式蒙骗别人以期达到自己预定的目的,这即是狡猾者的本性,也是我们常说的“口是心非”之人。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比如钱财、名誉或权势等,嘴里却口口声声地说是为了救渡可怜的众生,为了人民的幸福、快乐……。诈听其言,一定会为他们那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无私奉献”的豪情壮志所感动,但落到实处时却令人大失所望。他们非但未曾利益众生,甚至为了私利不惜伤害众生。有的人说:我一切都是为了你。但实际却是为了他自己。还有的人口头上说为上师做事,而事实上却是拿上师做招牌谋取自利。人心不古!这类人象瘟疫一样四处流散,一不小心就会受到他们的损害。
  口是心非的愚人还常常装扮学者。目前汉地一些修行人连五十万遍加行都没圆满,就说自己是金刚上师。更有甚者连佛法中最基本的教义,如人身难得、寿命无常、轮回痛苦等都不懂,却说自己是弘扬无上密法、救渡众生的瑜伽士。当别人向他请教问题的时候,他会把眼睛瞪得象乒乓球一样,呆呆地直视虚空,好一会儿才从“定”中出来,惊叹不已:“啊!大圆满的境界真是太妙了,不可思议,不可言说……。”接着对提问者说:“这些都是大圆满的境界,只能体会,用言语是无法表达的,你慢慢地修吧……。”尽拿些密宗的高调来支吾搪塞,这些就是所谓的愚人装学者。
  有关狡猾者的公案很多。古印度曾经有一个憨直老实的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一个金瓶,却不知其价值。于是询问他人,一个狡猾的人对他说:“这是金瓶,价格昂贵。但是我们应该共同拥有它,因为找到金瓶的是你,而发现其价值的是我,所以我也有权利享用。”憨者觉得有理,便爽快地答应了。他们商量把金瓶埋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需要时一起来取。事后狡者心生一计,为独吞金瓶而将其转移到别处。过了一段时间,他邀约憨者同去挖取金瓶,却遍寻不见金瓶踪迹。狡者先发制人,对目瞪口呆的憨者大吼:“一定是你把金瓶偷走了。”见对方吓得愣在那里,于是顺水推舟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唉!算了,只怪我们福报不够,可能是金瓶长翅膀飞走了,自认倒霉吧。”当憨者缓过神来后,并未按其制定的“套路”走,突然口齿伶俐起来:“我绝对没偷,否则当初就不会答应与你共享,肯定是你偷了。”狡者一招不灵又使第二招:“如此,我们可请国王决断,弄不好可要坐牢啊!”一方面想以“国王”和“坐牢”来威胁对方;另一方面想,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能言善辩,定能获胜。而憨者心胸坦荡,毫无惧色。到了国王处,狡者抢先陈述经过,并一口咬定是憨者偷了金瓶。幸好国王是位正士明君,他说:“你的理由不够充分,我要调察核实。”狡者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说:“我有个好主意,不如明天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埋金瓶的地方询问土地神。”因当地的土地神非常灵验,国王思索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狡者回到家中,唆使父亲假扮土地神。第二天一早,父子俩到了藏金瓶的森林,儿子把父亲装进一截朽木,两头堵住只留了一点供呼吸的缝隙。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去与国王等人汇合,来到藏宝之地时,首先火祭,继而念诵祈祷土地神的祭文。狡者说:“请土地老爷显灵,指明偷金瓶的人。”此时从朽木中传出了“土地神”的裁决:“是憨者偷的。”国王觉得有些蹊跷,但默不作声。憨者急了,用力地推摇朽木:“你说是我偷的,可以把我烧死,但我认为你冤枉了我,所以我决定先烧掉这块土地神木头。”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火石,捡来树叶枯枝要烧这截朽木。狡者见势不妙,急忙上前阻挡:“不能烧,否则要受惩罚。”憨者一把推开他:“有什么不能烧的,烧了它之后就烧我。”火焰盛燃,越来越旺,烟也熏进了木头里,“土地神”实在忍受不住了,大喊:“放我出来,我不是土地神。”至此狡者的阴谋完全失败,金瓶也回到了憨者手中。
  口是心非的狡诈者装腔作势害人不成反害己,也即是我们常说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也许有人会想:我的手段高明些,不会露出马脚。但是业果不虚,即使今生侥幸逃脱,来世也会遭受因果的制裁。
  若是极为狡猾者,暂时虽成终摧毁,
  驴蒙豹皮偷食禾,最后被人杀掉已。
  如果是一个诡计多端极为狡猾的人,虽然暂时会成办一些事情,但最终将被摧毁。好比蒙上豹皮的驴子去偷食禾苗,最后还是被人杀掉了。
  心怀不轨的狡猾者以恶劣的发心、卑鄙的行为谋取私利,如果短期内做一些坏事,暂时可能不被人发现;然而最终必定会遭到毁灭。比如社会上那些大盗宵小,杀人越货、贪赃枉法之人,暂时可以用种种手段得到利益,并且尽力掩盖。但是“做贼瞒不过乡里,偷食瞒不过牙齿”,干的坏事多了就容易露出马脚。正所谓“久走夜路必遇鬼”,一旦东窗事发,只有后悔不叠而捶胸顿足了。
  曾经有一个狡猾的人养了一头驴。一次,他偶然得到了一张豹皮。看着豹皮,他心生一计:如果我给驴蒙上这张皮,然后把它放到别人家的田里吃庄稼,就算被人发现也不敢怎样,因为人人都怕豹子,时间一长,就能省下一大笔饲料钱,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呀!第二天,这头披着豹皮的驴子就大摇大摆地去吃别人的庄稼了。初时,人们见到豹子吃庄稼的确不敢管,以致驴糟蹋了很多庄稼。众人虽然没有怀疑豹之真假,但一致认为,长此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招集众人一起杀掉了这头吃素的“豹子”,最后才发现是头披着豹皮的驴。当然那个狡猾的人自是得不偿失,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目前,有些冒牌居士和出家人也正披着佛教徒的外衣,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欺骗虔诚的信徒,若不马上回头,势必越陷越深,终究没有好下场。在此,作者已对他们发出了警告,希望沉沦恶途的狡猾者能悬崖勒马,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知过能改者仍可算是有智之士。
  若是奸猾诈巧者,公开谎言能骗人,
  盗者山羊说为狗,婆罗门便舍山羊。
  如果是一个老奸巨滑、权巧善诈之人,那么他们公开地说谎言也能欺骗对方。正如盗贼诈说山羊是狗,其婆罗门主人便抛弃了山羊。
  狡猾的人在欺诈方面,口才技巧等都具有一定的能力。他们的言语动听,表情诚恳,不仅在背地里损害众生,而且也以公开的谎言欺骗有情。比如一些妄称有神通的“瑜伽士”到处撞骗:“看你的气色不佳,嗯!有一冤鬼缠上你了,需要斩妖除害。”“你是天人下凡,与我有殊胜因缘,曾发愿辅助我‘弘法利生’……”又如一些外道邪师,宣扬反佛教反科学的谬论,患病不求医、以恶为功德、自焚可生天等。奇怪的是居然还会有无数的愚人上当受骗而不觉醒,欣乐随行,虚张声势以致生灵涂炭,纷堕险坑。
  此颂用一个盗贼欺骗婆罗门的故事来说明恶人以公开的谎言行骗的情形。以前有五个盗贼结伴而行,此时远远的路上有个婆罗门牵着一只山羊正朝他们走来。为了骗取山羊,盗贼们凑在一起商量,决定五人各自拉开一段距离,待婆罗门走到跟前,每人都说山羊是狗。当婆罗门走到第一个人面前时,盗贼面带奇怪的表情,惊讶地问:“尊敬的婆罗门,您牵着这只狗做什么?”婆罗门猛吃一惊:“分明是山羊,怎么说是狗?”盗贼说:“哈!山羊!谁见过这样的山羊?你若不信可问问其他人。”说完做出赶路的样子匆匆离去。婆罗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认定此人是个疯子摇摇头继续赶路。没走多远就碰到第二个盗者,他以同样的表情和语气说羊是狗并劝他马上扔掉。婆罗门申辩:“这不是狗,是山羊!你看这羊角、尾巴、蹄子,狗不是这样的呀!”盗者说:“反正这是只狗,趁早扔掉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紧接着碰到第三人,也说是狗,婆罗门生起了一点怀疑,开始注意这只山羊。此时第四人走过来又说是狗,婆罗门疑心大增,几个人都说它是只狗,看来这东西八成是狗,不是羊……。当碰到第五个盗贼,听到同样的一席话后,婆罗门完全相信了,他自言自语:“我一定是着魔了,把这只狗当成山羊牵着走了这么远。”于是毅然抛弃了山羊。就这样五个狡猾的盗者用公开的谎言骗取了婆罗门的山羊。
  狡者亲自行罪恶,反以诳言欺哄人,
  大天口出伤叹声,骗人而说苦谛声。
  狡猾的人亲自实行的诸多罪恶之事,反以诳言妄语明目张胆地欺哄他人。正如妄称比丘的大天悔罪叫苦,发出种种伤叹声,却又骗人诡称是在宣讲苦谛。
  诡计多端的人犯错误、造罪恶之事后,丝毫不会承认,或者将罪名强加于人,或者为自己找名正言顺的理由,以种种妄言诳语欺骗众生。他们于骗人方面有一定的能力,暂时能骗取一些人的信任、恭敬,让人觉得他的过失也是一种功德,但这些把戏早晚会被戳穿,骗得了鬼却骗不了神。
  以前印度有户富裕的人家,但苦于膝下无子,于是四处祈供土地神。不久果然遂愿,生下了个诈看起来具足福报的儿子。父亲喜不自胜为其取名大天,为筹备盛大喜宴庆贺此事,父亲只身下海求取如意宝。这个婴儿以前世的业力,成长得异常迅速,仅十年时间就长成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然而父亲尚未归来。大天淫欲炽盛常与母亲行不净行,其母也乐意随顺,并对他说:“你若想与我长此生活就得杀掉你父亲。”大天听后前往海滨,待父亲归来时,杀死父亲后返家。过了一段时间其母又与另一个男人有染,大天嗔心大起,杀死了母亲。他认为自己的罪行凡人不可能知道,只有附近一位具六种神通的罗汉知道,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悄悄地把罗汉也杀了。此后因大天的恶行使当地受到大灾难,百姓缺衣少食,困顿不堪,尽管如此,人们仍然对出家僧人很恭敬并尽力供养。大天走投无路,就自己剃掉头发,从尸陀林找得一些衣服披在身上假扮出家人,因此也得到了足以维持生命的供养。初时他到牧场上为牧民讲故事,开示一点佛理。因为他本来就十分聪明,骗术也很善巧的缘故,牧民都恭敬地依止承侍他。他还自称具有神通,于是名声逐渐传开了,甚至有许多出家人拜他为师,请他传戒。当时附近有许多阿罗汉因厌烦世间而静居山林。相比之下没有大天“渡化”众生的能力大,故尔罗汉身边的弟子也转而依止了大天。他的眷属多达十万。据历史记载:释迦牟尼佛涅槃后,再也没有一个凡夫能象大天一样摄受如此众多的眷属。
  大天在僧众中不仅以大比丘身份自居,而且还宣称是灭尽烦恼我执的大阿罗汉,因此他越来越受人恭敬,名声也越来越大。说来也怪,听他传法的弟子也有许多证得了阿罗汉果。大天到了晚年,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不对,一天晚上,他准备睡觉时,回想起往事心里愧悔难当,终于忍不住发出种种愁叹、痛苦的声音。这些伤叹之声正好被附近茅棚里的比丘们听到。第二天早上,众比丘去他座前发问:“您是已经断除烦恼痛苦的大阿罗汉,为何昨晚发出种种伤叹之声?”大天说:“你们弄错了,我并非因痛苦而伤叹,而是在宣说四谛法语‘呜呼苦谛、呜呼集谛、呜呼道谛、呜呼灭谛’……。”一部份比丘相信了他的话,另一部分比丘尚有疑惑,于是又提了一些问题。也许是大天业力开始现前了,他竟然没能回答。比丘们又问:“您不是罗汉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能回答?”大天说:“我虽是罗汉,但智慧未达究竟,舍利弗也有解答不了的问题,只有佛的智慧才是最圆满的。”此后大天越来越烦恼、痛苦,众比丘又问:“您得了罗汉果位怎么还会起烦恼?”这时,大天不得不承认:“我已经退失了罗汉果,现在成了一介凡夫。”众弟子听到后相继离开了他。最后大天业果成熟,落得堕入地狱的悲惨下场。
  在佛法兴盛的时代,大天比丘竟能欺骗众多修行人,如今时处五浊恶世,狡猾者的欺骗手段自然更是高超精明。所以待人处事需要多方面的观察,依止善知识更应小心谨慎,善加抉择。
  狡者伪装语甜蜜,未经观察勿轻信,
  孔雀身美声悦耳,然彼所食皆为毒。
  狡猾的骗子极擅伪装,说出的话也非常甜蜜,在未经观察、了解之前千万不要轻易相信他们。比如孔雀不但体态优美,而且声音悦耳动听,然而它所食用的都是毒物。
  歹毒狡猾的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常常把自己装扮成老实、诚恳的样子。他的行为如同正人君子,语言也要经过一道特殊的工序——搀拌蜂蜜,一出口就能使听者心花怒花,戒心全无。受骗者往往会迷醉在甜言蜜语中,未经观察便轻信萍水相逢的朋友,将自己的事和盘托出并委托其代办重要事情。初时,狡猾者为了得到对方充分的信任,也有可能把一些小事作得很圆满。但是好景不长,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大刀阔斧地做损人利己之事,定要让被骗者吃尽苦头。所以,逢人遇事都要认真观察,俗话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在未详细了解一个人时切不可全抛一片真心。否则仅凭表面现象便觉得此人诚恳、热情、心地纯善,完全可以信赖而视为知己,但却事与愿违,上当受骗后才后悔不叠,大呼小叫又有什么用呢?
  在修学佛法方面也特别强调观察,比如学密法,首先上师和弟子都应互相慎重地观察。宁玛派祖师莲花生大士曾说:“不观上师如饮毒,不察弟子如跳崖。”如果弟子未经观察便轻率地依止一位能说会道、乔装伪善的邪师,终将堕入三涂。又若上师未仔细观察弟子是否具足法相而随便给狡猾者传以甚深密法的灌顶和窍诀,则此弟子一旦生邪见,打骂、诽谤上师或嗔恨金刚兄弟等就犯了严重的密乘戒,必堕金刚地狱。按密续的观点,弟子犯戒,金刚上师也有过失,双方都将堕入金刚地狱。由此不观察的危险程度和观察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在此,作者将上述道理作了个比喻。狡猾的人犹如孔雀,其体态、尾屏、色泽美丽非凡,是整个鸟类中的娇娇者,它的声音也婉转动听,但我们却不能由此断定孔雀是十全十美的。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孔雀常以有毒的食物充饥,其体内遍满毒素,即是典型的内外不一;外表华美,内在恶毒。古人说:“美不在外表而重在心灵。”所以任何人都要努力使自己具足善良美好的心灵,缺乏贤善品性者,佛法也难以将其教化。
  狡者伪装老实人,一旦他会引诱人,
  无耻之人卖驴肉,先用兽尾让人看。
  狡诈的人起初会伪装老实人,一旦机缘成熟,他就会引诱欺骗别人。正如一个厚颜无耻的人,卖的是驴肉,却先拿野兽的尾巴给人看。
  心地险恶的狡诈者,往往面善心恶,行骗之前总会装出一副忠诚、和善、老实的样子,做什么事都是既相合佛法又不违反世间法律规则的模样。背地里却图谋不轨,见缝插针,想方设法钻空子、找机会。一旦得势或赢得别人的信任,他就开始实施阴谋诡计,引诱、欺骗、伤害别人以达目的。以前有个国王领地辽阔,牛羊奴隶无数,妻妾成群,财富有如多闻天子。他无子嗣,只有一对眉清目秀如花似玉的女儿,一个叫金花,一个叫银花。国王视两女儿如掌上明珠,疼爱至极,并为她们派了个贴身女佣名辛达玛。女佣容貌一般,心地歹毒,但表面上却装出温顺和蔼的样子,尽心伺候两位公主以博得主人的欢心。金花银花心地善良,平易近人,将辛达玛视若姐妹,常常一同游玩戏耍。天长日久,女佣摸透了两位公主的脾气,认为她俩傻气老实。于是暗自盘算:我若将她俩害死,国王这份家产岂不是垂手可得。主意已定,她更加尽心地伺候两位公主,同时找机会接近国王夫妇,端茶送水,嘘寒问暖大献殷勤。她首先巧设计谋使大公主投水自尽,随后冒充二公主银花嫁到另一国王家。此时女佣反仆为主,百般虐待银花公主,令其放牧牛羊,打柴做饭等。最后辛达玛的诡计被丈夫识破,遂活埋毙命,狡猾的人虽逞一时之威,而终究不会有好下场。
  曾经有个毫无廉耻的人在街上出售驴肉,因为驴肉有一股骚味,人们都不喜欢,所以一直卖不出去。这个狡猾的人为了尽快卖掉驴肉,便去找了条野兽的尾巴挂在驴肉旁边,鼓吹此野兽肉营养丰富,其味上佳,存货不多,欲购从速……很快驴肉被抢购一空。这个故事和“挂羊头,卖狗肉”的性质是一样的。目前商场上一些狡猾的商人也是如此,他们在伪劣产品上标注名牌商标,诈宣是进口原装、国内名牌、出口转内销等。当消费者使用产品时,就立刻会咬牙切齿地诅骂。如是等等,不一而足。
  以前藏地的佛教徒纷纷结伴前往汉地朝拜五台山。当地的饭店老板虽然知道藏人不吃马肉,但为了赚钱,就把牛头挂在马肉旁边,把马肉当牛肉卖。当时许多藏人吃了马肉,最后看到马蹄才发现原来店主是在“挂牛头,卖马肉”。又有些奸诈的俗人见出家人常得许多供养,就马上将脑壳剃光,穿上僧装,跑到经济发达而虔信佛法的地区赶经忏、做佛事。他们以“短期出家”为业,谋取信众的供养和恭敬,待到名利双收之后,便脱下工作服——僧装,换上笔挺的西装,打道回府。如是诸多狡猾者恶劣、卑鄙至极,必定会遗臭万年。
  有些寡廉鲜耻者,以他财物装门面,
  如同友衣当座垫,以表对客之尊敬。
  有些寡廉鲜耻之人,总是以他人的财物给自己装门面。如同一些无羞的人将朋友的衣服拿来当座垫请客人落座,用此方法来表示对客人的尊敬。
  无惭无愧的人自己不具足财物,却强装大富人家,将他人的财物当成自己的布施给别人,以表示慷慨大方,或供养上师以显自己信心深厚。如是不掏分文,借花献佛,便撑足了门面。社会上有些人在请客送礼、走亲访友时,借来高档商品、时髦服装以显阔气,有的为了不使自己显得寒酸,只好忍痛割爱,“打肿脸充胖子”,将自己积攒的血汗钱拿去买高级礼品,门面倒是充足了,但回到家又会因买的礼品花钱太多而心痛得哀声叹气。
  还有些人把三宝的财物当作自己的东西随便送人:“这个送给你,啊没事,我说了算。”说得简单轻松,仿佛他一个人就能代表三宝,而事实并非如此。佛经中讲,三宝是殊胜的福田,仅以微薄的供养就能获得巨大的善根,若私自挪用、盗用、随意转赠三宝的财物,哪怕一针一线也终将堕入地狱,受狱火烧灼。《百业经》中即讲述了许多此类公案。
  如今以他人财物装己门面的寡廉鲜耻之人非常多。比如有些人在请客的时候,把朋友的衣服铺在座位上,请客人在上面安坐,以此表示对客人无比的恭敬之心。当然,客人也会觉得此人“真够意思,对我如此看重。”这些无惭愧之人既没有损害自己的利益,同时又得到别人的称赞,他自然还会对这类事情乐此不疲。这在正直的人看来会觉得可耻,若要表示对客人的尊敬,尽可拿自己的衣服去当座垫,而用朋友之衣来充门面实不应理。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自己有能力就尽力去作,没有能力就不要轻举妄动,切不可违背世间道德和佛教因果。
  本来稍无羞耻者,丑事亦是当光荣,
  甘存地方诸王族,擂鼓庆贺杀父者。
  本来没有一点羞耻的人,把丑事也要拿来当光荣炫耀。好比甘存地方的王族将杀父之人视如英雄而为其擂鼓庆贺。
  “丑事”藏文原颂为“丑语”,指丑恶的言论,比如诽谤金刚上师及佛法僧三宝,或大谈邪见以及宣传自己所做的种种恶劣之事等。而“丑事”范围更广,且包括了丑语。又如偷盗本是值得羞耻的行为,但小偷和强盗们总是宣扬自己偷盗的技术是如何高超、手法是怎样娴熟、伪装是多么善巧、所得是如何丰厚等。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并由此而感到自豪,尽力炫耀、交流和推广。有些人不学佛法,也不遵守世间法规,这本是一种丑恶的现象,他们却自以为洒脱、自在。还有些人在诽谤上师三宝时,显得口才出众,喋喋不休。这本是业障深重的表现,但有的人却随声附和,对此丑事大加赞赏,认为他们能言善辩,说得有“理”。而智者对此等行为只能悲愍、同情,并如不净粪一般舍弃远离。
  在甘存地方,世代相传一种恶劣的习俗。王族中,若王子将父王杀死,王族众人就要擂鼓庆贺,然后把他送上国王的宝座。以前,当地有位国王因公事常处异国。他有二子,小王子大部分时间和母亲在一起。小王子八岁之时,一次问母亲:“我什么时候才能当国王呢?”母亲回答:“你可能没有机会当国王,因为你父王健在,就算父王过世,也该由你王兄继位。你现在若能杀死父王就可以登上王位,这是历代延续的风俗。”小王子听后,为王心切,决心弑杀父王。他准备了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剑暗藏于身,等待时机。一次国王回国小住,小王子扑到父王身上撒娇,问候辛劳。父亲自然不会对儿子心存戒备,于是小王子趁机抽出宝剑,砍断了父王的脖子。消息很快在王族中传遍了,人人都称他为英雄,并敲锣打鼓庆贺这个杀死国王的良辰吉日,然后把他拥上了国王的宝座。在藏地也有个恶劣的习俗:两人打架,获胜的一方,众人会对其赞不绝口:“哦,他很了不起,用刀子捅了对方几刀,确实是个英雄……。”好勇斗狠的恶劣风气由此蔓延不绝。真诚祈盼上师三宝赐予加持,令众生改掉颠倒的恶劣习气,使娑婆化为清净祥和的净土。
  愚者虽作有利事,有些亦成大祸根,
  如同雏鹊拔母羽,尚自以为报母恩。
  愚笨的人虽然想作一些有利益的事,但有的却会变成巨大的祸根。如同幼小的喜鹊拔掉母亲的羽毛,还自以为是报答了母亲的恩德。
  有的人虽然发心纯善想做一些好事,利益众生、弘扬佛法等,但因缺少取舍的智慧,不明何事当作、何事不当作、怎样作会有好效果,结果非但无益反会成为祸害的根源。以前有一个大富翁,身边的人都想讨他欢心,对他毕恭毕敬。富翁每次吐痰的时候,左右侍者争先恐后地抢着用脚把痰蹋掉。有个蠢人从来就没有找着机会蹋痰,他冥思苦想:“如果等痰吐到地上,全被别人争着蹋掉了,看来只有在富翁想吐的时候抢先去蹋。”于是他“看准”时机,当富翁正想咳嗽吐痰时,便抬起脚踏在富翁的嘴上,结果嘴唇被踏破、牙齿也踏断了。富翁大发雷庭,狠狠地惩治了他。做任何事情都要合乎时宜,明辨取舍,否则,强设功力愚昧妄动,只会弄巧成拙。又如某些佛弟子对其上师有很大的信心,确实想赞颂上师的功德,使更多的人生信得利。但他们面对听众,不观察,不取舍,走到哪儿说到哪儿,见人就说,而且添油加醋,不切实际地胡言乱语,以致有些听者当下生怀疑、起邪见。有些人当时相信,但后来发现上师不具足这样或那样的功德,便立刻退失信心,生起邪见,甚至加以诽谤。若此人又把邪见到处宣扬就会让更多的人受损,如此“利益众生”无疑已为自他种下了三恶趣的祸根。
  在明媚的春天或是收获的秋季,小喜鹊们便会用嘴把母亲的羽毛一根一根地拔下来,拔光后就吃母亲的肉,它们欢喜地看着母亲死去,认为那是尽了最大的孝道。藏族人有个传统说法,即是将不孝顺父母的人称作“喜鹊儿子”。由此我们应该认识到利益众生不但要有纯正的发心,而且还应有取舍是非的智慧,知时势具智慧者方为俊杰。
  有些薄情寡义者,他恩所得装门面,
  龙王勤降之雨水,农夫以为自福德。
  有些薄情寡义的人,把依靠别人的恩德所得到的利益拿来装门面诈显自己高强。好比龙王辛勤降下的雨水,农夫们却以为是自己的福德所致。
  见识肤浅的人,不能明了许多道理,无有学识和办事能力,常常需要依靠别人的恩惠来维持生活,但他们在感恩戴德方面却做得很差。这类人薄情寡义,往往会把从恩人处得到的利益看成是自己福报显现出来的,或诈说是自力成办的。比如玉琳国师前世的弟弟天赐,幼时父母双亡,兄弟俩相依为命,过着穷苦的生活。哥哥天仁谨记母亲临终的训示,尽心尽力地抚养弟弟,含辛茹苦地供其读书,粗重的活计全部自己担承,象一个奴仆侍奉主子一样照顾弟弟。而弟弟却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稍有不周便对兄长谩骂、责打,但学问方面一无所成。兄长学问深广,不但能作好文章,而且还写得一手好字,绘画方面也是一绝。有一位虔信佛法的富家小姐对学问、字画尤为赏识,天赐为了讨小姐欢心,将哥哥的字画拿去送给小姐,诈说是自己所作。其行为、发心恶毒卑劣至极,但最终没得好下场。
  一些人学佛几年,知道了一点佛法知识,他们会认为自己很有善根福报,或者认为是自己精进努力的结果。这些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善根、精进固然重要,但其中最主要的还是依靠善知识和道友的帮助,不然单靠自力学修佛法,只能得到一些肤浅受用。若想从轮回中解脱或成就佛果,依止善知识是必不可少的。在此作者又一次强调了知恩报恩的重要性。《二规教言论》中也说:“父母上师长老等,利己人前不报恩,护法诸天耻笑彼,失却助伴如僵尸。”俗语“饮水思源”也是这个道理。所以智者时时刻刻都应忆念他人的恩德,切不可成为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好比龙王为了庄稼丰收,辛勤地降雨,极大程度上帮助了农夫。按理农夫应摆设供品酬谢龙王才对,但是他们非但不这样做,反而认为是自己的福报,矢口否认龙王的功劳。《俱舍论》中讲,降雨也需要一些助缘,最主要的还是靠龙王。所以农夫需要雨水灌溉庄稼的时候,可以念一些供养龙王的仪轨,心诚则灵,往往上午祈请,下午就会降雨。当然与众生的业感也有很大关系,若是恶业深重,承受干旱恶报的地方怎么祈请也不会下雨。祈雨时还要看龙王的心情,若高兴就能如愿,若不高兴也很难如愿。
  愚者以业享福时,以为自己精勤果,
  啃骨刺破上颚血,老狗当作骨髓精。
  愚笨的人在享受往昔善业所成的福报时,以为是自己今生精勤劳动的成果。比如老狗在啃食骨头时,尖骨刺破自己的上颚所流出的血,反而认为是骨头里的精华。
  《中阿含经》中说过:“彼众生者,因自行业,因业得报。”种善因必得善报,得人生、闻佛法乃至荣华富贵、名闻利养无一不是累劫积聚善业资粮所致。而愚痴的众生不明因果真理,只看表面现象,认为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和不懈的努力才换得了如今幸福美满的生活。过去波斯匿王有一位女儿,名叫善光,聪明又美丽,父母疼爱她,全宫廷的人也都敬爱她。父王对女儿说:“我精勤地治理国家以致国富民强,你也正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女儿对父亲说:“这些都是善业的力量,不是你精勤的结果。”国王三次问她,三次回答都一样。国王很恼怒:“那今天就试试你业力的福报。”随即下令:将善光嫁给最卑贱的乞丐。善光很坦然地说:“我自有业力福报。”于是空手和穷人一同离开了王宫。而这位穷人却是舍卫城最有地位家族的后裔,他俩来到化为废墟的家址,随所行处,地表下陷,地下埋藏的财宝显露出来。然后二人以珍宝雇人建房,不到一个月,宫室屋宇拔地而起,其中宫人奴婢不可胜数,丝毫不逊于国王。所以说因果定律是放四海而皆准、亘万古而常新的真理。《涅槃经》说:“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
  有些出家众或居士共同聚集在一个清净的道场,人数多达万人,共同闻思修行。这也是无始以来积累善业资粮成熟的果报,而愚笨的人却认为是靠自己精进得来的,他们会想:如果不是我精勤努力,不畏艰难地长途跋涉,肯定没有机会来这清净道场。如是把一切都归功于自己的精勤,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要与几千乃至上万数以上的僧众共同闻思修行大乘佛法,需具足很大的善根,而这样的善根仅靠短期内的精勤努力是决定无法成熟的。
  不明因果的愚人就象老狗一样。老狗在啃食骨头时,太专注、太用力,一不小心尖锐的骨刺就会扎破它的上颚,自然是鲜血直流。但老狗并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血,反以为是骨头里流出的精髓,越啃越觉得好吃,越啃越起劲。
  有些愚者夺亲人,仅为养活无关人,
  如于砍首严饰尾,除非疯人谁肯为?
  有些愚人掠夺亲人的财物,仅仅是为了养活与自己无关的人,如同砍头来装饰尾巴的荒唐之举,除了疯子外又有谁会去做呢?
  一般来说,对贫苦人发放布施是应该的,但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如果亲人都赞成,那么施舍点钱财是很有意义的事,若是在自己家境拮据、亲人也反对布施的情况下,就没有必要掠夺亲人的财物去养活那些无关的人。因为这样做亲人会对你生反感,社会中人也会对你有种种不好的看法,甚至使一些欲学佛而举棋未定的人产生误会,远离佛门。
  进一步讲,亲怨平等,显宗和密宗都共同承认,大乘发菩提心也要求学人修习自他平等。若未真实生起亲怨平等的广大舍心,此时作为一个平凡的人,仍应分清亲人和怨敌。对于怨敌当然不能报仇,应该对他们发慈悲心;对于亲人则应该知恩报恩,特别对于生身父母,更要尽力承侍,这也是一个佛教徒应该做的。佛经云:父母之恩德,纵使两肩负,不能报万一。退万步说,就算不能报恩,也不能以诈骗偷盗甚至强夺的形式,把亲人的财物送给无关的人或怨敌。
  夺亲人财物养活无关者的人与砍头饰尾的疯人一样愚蠢。以前有一个靠驯养动物演节目挣钱维生的人,一时获得一只美丽的孔雀,他用这只孔雀赚了不少钱。可好景不长,一段时间后,孔雀尾巴上的羽毛开始一根根地脱落,最后落得光秃秃的一毛不剩。此人非常着急,无可奈何之际,忽然发现孔雀头顶尚有些美丽的羽毛,于是顿生异想,把孔雀顶毛剪下来贴到孔雀那光秃秃的屁股上。这样一来非但未达预期的效果,反而使孔雀变得更加难看,他自己完全断掉了孔雀这一生财之路不说,还要忍受着做别人的笑料。
  愚者不至所需处,反而常诣无用处,
  无用泉水夏天流,春天需水时干涸。
  愚者往往不会去到需要自己的地方,反而常诣不该去的地方。泉水在夏天无用之时不停地流淌,当春天需要水的时候,它却干涸了。
  愚笨的人不知取舍,颠倒而行。比如某个地方对他很适合,别人也欢迎他,若去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众生都有很大的利益,但愚者就是不去。而别人不欢迎,同时对自己的事业或持戒修行等都没有好处的地方,他却兴趣十足,经常光顾毫不厌烦。一些愚笨的修行人,常住上有公事或劳动的地方他们从来不会露面,总是千方百计地躲避,好象善业资粮已积累得太多而无处存放了。当有人责问的时候,他却振振有词:“我这也是发菩提心嘛,把积福报的机会让给道友们,愿他们早成佛道。”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这类人对闻思修也不精进,闻法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美其名曰在家中修“睡梦瑜伽”,其实象老猪一样睡得昏天黑地,一塌糊涂。“出关”以后又四处游荡,逛商场、下饭馆、郊游、娱乐比谁都来得精勤。破坏纪律的地方如影院、歌厅、争吵斗殴之处却是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他。去到红尘中放逸地生活,他也有一个绝妙的托辞:“我这叫入世修法,体验世间人的苦楚,以便应机施教”云云,真是自欺欺人!
  夏季,人们在山上会发现许多泉眼,从中冒出的水不但清澈,而且相当充足,但没有什么用处,只是白白地流淌,正如愚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当春天真正需要水的时候,泉水却早已干涸,一滴水也挤不出来,好比该去的地方愚人偏偏不去。这样的人着实不少,无需帮忙时,他们天天都跑到你家来,真正要他们帮忙时,却遍寻不得尊影,这种反常现象真让人啼笑皆非。
  对于善良之正士,劣者特别会欺凌,
  如同火舌会焚烧,含油灯芯非余尔。
  对于慈悲善良的正士,愚笨的劣者会特别地对他们加以欺凌,如同火舌,它只会焚烧饱含油脂的灯芯,而不烧其余的物品。
  有正士善知识的地方,也必然会有恶劣的人出来对他造违缘。因为恶劣的人嫉妒、我慢等烦恼非常炽盛,他们虽然不会嫉妒与自己平等或不如自己的人,但一见到具足无量功德的善知识处处受人恭敬供养时,嫉妒的火焰便会盛燃,烧得他焦头烂额,坐立不安,继而引来嗔恨大将军助阵。这种状态下,诽谤挖苦、恐吓威胁等魔子魔孙也纷纷出场,疯狂地对大德们发起猛烈的人身攻击,迫其迁往他方。历史上的许多大德虽然以慈悲心为众生普降法雨,却经常遭到恶劣者的欺凌,如全知无垢光尊者被赶出寺庙,大译师贝若扎那被流放等。历代很多高僧大德学问深广,修证圆满,无论哪方面都无可挑剔。但他们的功德越大,劣者越不能容忍,好似眼中钉、肉中刺一般非拔掉不可,又如水与火一样不相容。相反,那些不学无术、不分善恶的人却不会受到诽谤,因为他们与劣者同出一脉,见行一致,臭味相投。
  点灯时会发现火舌总是焚烧满含油脂的灯芯,而且越烧越欢。因为含油的灯芯特别易燃,比如具功德的正士遭受劣者的欺凌。但如果是其它一些不易燃烧的东西,如石头、水、铁或是不含油脂的灯芯等,火焰是不会去焚烧的,即便去烧,也不可能盛燃。同理,一个不具足功德的人,也就不容易遭到诽谤。
  劣者如是欺凌大德,而大德不记恨不报仇,反而愈加悲悯他们。以前在寂静的森林中,住着一位菩萨化现的犀牛,性格忠厚,心怀宽广,具大悲心。附近的一群猴子每天都欺负犀牛菩萨,肆无忌惮,但菩萨从不反抗,听之任之。过了很久,住在树林里的一个夜叉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忍无可忍,便来对菩萨说:“这群可恶的猴子天天害您,您怎么不反击呢?您的角是金刚角,连坚硬的岩石都不堪一击,摧毁这些猴子更是易如反掌。”但菩萨却说:“它们能成就我的忍辱波罗蜜多。它们也很可怜,所以不能报复。”夜叉听后,十分佩服,遂悄然隐去。高僧大德与劣者之间的差异从来都是如此的鲜明。
  粗者方能调粗暴,温者对此怎调伏?
  拔除痈疽须炙割,和缓治疗将毒化。
  以粗暴的行为才能调伏性情粗暴的人,而温和的态度怎么能够调伏得了?好比拔除痈疽毒疮,必须用火烧、刀割的方法,若以和缓的方式治疗将会使毒疮更进一步恶化。
  粗者是指一些高僧大德为了调伏刚强难化的弟子,而在外表上显现比较威猛之相,即身体做出严厉可怕的样子,口说令人畏惧的言词,其实内心充满着大悲菩提心。比如宁玛派的祖师莲花生大士、普巴金刚、马头金刚等,就连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有时也会显现愤怒之相调化众生。对于劣者,用温和的方法是很难调伏的,因为劣者性情粗暴,蛮不讲理,其中也有魔的眷属,他们常时伤害众生,且对佛法的弘扬作种种障碍。
  高僧大德调教弟子并非一味的愤怒,有时也需要温和,他们极善于灵活运用,温和但不失严厉。以前有一位大德——堪布达日仁波切,他慈悲地摄受了许多弟子,但经常对弟子发脾气,有时甚至大打出手,将弟子们打得鲜血淋漓。乍看来他完全是一个嗔心十足的粗暴之人,但正是因为这种粗暴的调教方式,才使他身边那些性情暴劣的弟子改掉了恶习,获得殊胜的功德乃至共、不共之成就。醒悟过来的弟子心怀感激,常言:“上师的打骂是最殊胜的加持,没有上师的打骂,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闻思过《三十忠告论》的人也许会有疑惑,因为无垢光尊者曾说:“浊时中于野蛮之眷众,为其面责等虽是善意,依彼生起烦恼之因故,言谈平和即是吾忠告。”也就是说末法时代的众生野蛮、不易调伏,虽然以善意来对他责骂等,但依此责骂,弟子会生起烦恼的缘故,所以应该说温和的语言。那么无垢光尊者和萨迦班智达的观点是否相违呢?不!这两种观点并不矛盾,只是侧重点不同罢了。一方面要以慈悲心平等心善待一切众生,尽量说温雅之语,另一方面以更大的慈悲心显现愤怒之相,用强硬的手段令暴劣之徒弃恶从善。也即是当温和时一定要温和,该严厉时一定要严厉,目的都是为了度化众生。
  用粗暴的方式调化众生,正如治疗痈疽之类的毒疮。毒痈又名有头疽,疮形圆如轮,皮色青瘀,奇痒难忍。若不及时治疗就会逐渐溃烂,扩散为大面积的化脓性炎症,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毒疮。俗语“长痛不如短痛”,这种毒疮只有用炙烧、刀割等果断的方法才能立杆见影顿显奇效。如果仅用平常的药,以温和的方式来治疗势必令毒疮恶化、扩散、传染。这样越发不可收拾,终将导致难以治疗的惨局,患者将感受更大的痛苦。正如暴烈的人若不及时采取愤怒的方式进行调化,自是后患无穷,他们定会恶化变质,害人害己,最终必堕恶趣。
  国王依法当护国,否则彼将会衰败,
  太阳若不除黑暗,则定彼受罗睺食。
  作为国王必需依法治理国政,否则他就会走向衰败,太阳若不能驱除黑暗,那么它定然是被罗睺星吞食了。
  一个贤明的君主若能依法执政,那么他的国家必定会兴旺发达。国家富强之后,人民也自然能得到很大的安乐。这里所讲的“法”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世间法规,一个是佛法。世间法规带有强制性,而佛法重在调心,可以让人民自觉地依法奉行,故佛法比世间法规更为重要。如果一个君主既不依佛法也不依世间法规治理国家,则此国定会逐渐衰败。正如三次出兵攻战、屠杀释迦族的恶王,幼时因争坐佛的宝座而被释迦族的勇士喝斥、羞辱,遂怀恨于心缠着母亲要求做太子。母亲即以妖术蛊惑老国王,顺了儿子心愿。于是老国王立了两个太子。国王死后,国家一分为二,仁慈的庶民尊奉大太子为王;凶恶的民众则跟了恶太子。恶王得势即令属下制造武器,各种军用器械齐备后,就骄纵着猛将武士前去攻战释迦王族。攻破城门,士兵如同堤岸决口一般涌入城中,他们掘地为坑,将释迦族人齐腰埋入土中,又驱赶大象拖着横木概杀之。有的遭马踏,有的被刀砍,此情此景惨不忍睹。事后恶王于湖中洗浴,天神变作毒蛇来咬恶王及士兵。当时近半数的士兵被咬伤,毒液遍布全身,肢体发黑,有的在水里死去,有的跑了一百步或一里地死去。幸免于难的士兵与恶王逃回王宫,然而恶鬼也随之云集宫中,夜晚时有人声、怪物声相交杂,显得阴森恐怖,众人聚在一起与鬼物相持不下,直到天明才算捡了条命。那时佛告阿难:“释迦族的业报结束了,恶王的罪孽现前了,七天后太山地狱的鬼将用烈火焚烧国王和他的臣民。国王的罪孽难以挽救,就如同释迦族的灾难一样难以解救。”果然悖逆的恶王及其邪恶的眷属都活活地堕入了太山地狱。这即是未按法规行事的结果。
  太阳本来具有一种不共同的能力——遣除黑暗,若太阳不能遣除黑暗,则一定是被罗睺吃掉了。太阳被罗睺食即是我们所说的日食,日食有两种,一种尚有光明仍能除暗,就是平常所见的日食;另一种是光明尽失完全不能除暗,是极为罕见的。据藏族老人所言,三十多年前出现的一次日食现象,惊心动魄着实令人感到恐怖。那次日食发生在中午十二点,当时整个大地完全被黑暗笼罩,与夜晚一样伸手不见五指,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逐渐复元。
  若在恶人当管下,或速坍塌楼房下,
  或将崩溃山峰下,则会时时心生惧。
  如果在恶劣者的管制之下,或是处在快要坍塌的楼房下面,以及行将崩溃的山峰底下,那么人的心时时刻刻都会产生恐惧。
  世间人大都珍视生命,看重财产、地位、名誉等利益。然而三界有情常时生活于火宅之中,无有片刻的安宁。人心是何等的脆弱,人生又是何等的痛苦,忙忙碌碌,人的一生就在辗转感受欲火煎熬、提心吊胆中渡过,担心的事多,恐惧的事更多。本颂即用三种常见的比喻说明了心不堪忍而时时生惧的对境。
  首先,自己若在一个性情暴燥、人格低劣的人手下干事,则会对此上司时时生惧。虽然自己没有做任何违法之事,但此劣官喜怒无常,总会找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对自己下毒手。那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任何一个属下都可能成为恶官手上的玩具,任其摆布,高兴时一手提拔,生气时一脚踩扁。这样每天都要从各方面来考虑,当真犹如“惊弓之鸟”。
  再就是置身于摇摇欲坠的危楼之下,时时担心危房倒塌而危及生命,可谓触目惊心。在这种情况下,人们绝不会久留,路过也会绕道而行或是百米冲刺般一晃而过。就算危楼下充满种种欲妙也无暇顾及,丝毫不会生起欢喜之心。且不说危楼,就是一些低矮泥房的墙壁稍有倾斜,人们也不敢久居。曾经有位新龙喇嘛住在一所简陋的房子里。一天夜晚,他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总觉得房子马上要蹋下来,不敢住在里面,于是搬到外面睡了一夜。第二天一看又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仍然不敢住,遗为空屋。事过七年,那无人居住的危房依旧“健在”,可主人还是不敢住进去。
  又如行至即将崩溃的山峰之下,也会使人感到恐惧。夏季雨水的浸润,山上的土石开始松动,常常会崩裂滑坡。山峰突然塌垮之时山石飞泻,势不可挡,山下的人若不及时躲避,自是难以幸存,惨遭活埋一一毙命。从成都坐车到色达,途中要经过多段险路,悬崖危壁高耸入云,略向公路倾斜,好象马上就要倒下来一样,猛一看似乎上面一些小石头已经开始往下滚了,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旅客们立即会合掌祈求三宝的护佑。虽然坐汽车从下面经过只需短暂的几分钟,却好象过了很久,要是长期呆在下面,就算有十个胆,也会被吓破的。
  即使具有高智慧,性情恶劣亦被舍,
  毒蛇顶上虽饰宝,智者谁肯抱怀里?
  一个人即使有高深的智慧,但若性情恶劣也会被人舍弃,好比顶上装饰有如意宝的毒蛇,有智慧的人谁肯把它抱在怀里?
  性情恶劣者是污秽、犯罪的人,也是危害社会的毒虫,他们的灵魂与行动是“丑”的,弑亲的逆子、卖国贼、无耻的野心家等。衡量一个人的好坏首先在于品格,学识和智慧固然也很重要,但必须在崇高的品格上才能显出他的高贵。古今中外的名人志士尤为看重的也是品格,他们用朴实无华的言语谱写了无数优良品格的赞歌,同时以激烈、尖锐的言辞唾骂、斥责了恶劣的品性。一个人无论具有多么高深的智慧、广博的学识,但若性情恶劣也必然会被世人抛弃。学校里培养学生要求德智体全面发展,德也是放在第一位,足见其重要性。一个学生无论成绩多么优异,若无良好的品格则不可能被评为“三好学生”,也不会得到师长的重用和同学的恭敬。就算他拿到大学文凭或硕士、博士等学位,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因为心灵肮脏者,总使人望而生畏、敬而远之。凡是与他交往过的人都会摇头哀叹:“枉有一身聪明才智,可惜!可惜!”不得已只能弃他远去。同样,一些修行人只重理论不注重修心,讲、辩、著样样第一,成绩显著,但没有良好品格,争强好胜,常与金刚道友发生冲突,而且强词夺理,恶语中伤,那时他所学的佛言祖语全都抛到九霄云外,这样的人定会受人鄙视,终将被遣弃。哲人乌申斯基也说过:“在恶习的包袱下,真不知有多少崇高的事业,甚至杰出的人物遭到失败与堕落。”
  有智慧而品性恶劣的人,作者在此喻如头上装饰如意宝的毒蛇。如意宝自然是贵重至极之珍宝,也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但毒蛇却不会因有如意宝严饰头顶而显得尊贵和崇高,它内藏巨毒,不停地向四周喷射毒气,任何人接触它都会遭到伤害。除了疯人以外,智者谁会把毒蛇抱在怀里呢?人的品性有多种,有的口恶心善,嘴上说得凶,但心地却很好;有的口善心恶;有的口恶心恶;有的口善心善。但不管怎样,品质越恶劣的人越容易被人抛弃,而品质端正、性情贤善之人则倍受欢迎尊崇、被人重用。
  有些国王如烈火,亲近彼难满其愿,
  疏远亦惧不摄收,不亲不疏亦畏惧。
  有些国王就象烈火一样性情暴烈,对他太亲近了很难使他满意,但若太疏远了又怕不被他摄收,即不亲近又不疏远地对待也会感到畏惧。
  创业的帝王都是雄筹伟略之人,但两三代以后“长于深宫寺人女子之手”的皇帝便连米从哪棵“树”上长出来都不知道了,即是不知民间疾苦的昏君。这类天生一定为王的人也可称作“职业皇帝”,他们嫉妒文臣因其文才学问比自己好,又反感武将的武略高于己,往往会做出杀戮重臣、罢黜能臣等莫名其妙之事。对于此等暴君若太亲近了也难使他满意,无论你多么忠心,多么卖力,他始终不会觉得你好,反而总在“鸡蛋里挑骨头”。正是因为接触的太多,暴君怕自己的恶事被宣扬而对你心存戒备。承侍这样的国王,自始至终都不要生起“我要使国王对我感到满意”的念头。
  基于此,有些人就会说:“既然与国王太亲近了无益,那么就远离他吧。”但疏远后又怕国王不摄收自己,如是诸多愿望便不能实现,比如升官发财、光宗耀祖等都将成为泡影。在烦恼深重的国王面前,你若对他太疏远,他也许会认为你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竟敢对我一国之君如此轻视冷淡……国王一旦生起这种看法,自己以后的命运如何就很难说了。所以有这诸多顾虑之后,也不敢太疏远。
  有问:“太亲近了不行,太疏远了也不行,那不亲不疏总行了吧?”仍然不行。因为在恶劣的君王面前,处中道而行乃是前怕虎,后怕狼的两难境地。天天都在心惊胆战中过日子,无论怎样精勤也没有使国王满意的时候,这正如我们通常所说的“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同样,对待世间恶劣的长官也是如此。所以说恶劣的国王就象烈火一样,让他的属下左右为难。亲近时会被灼伤,远离时得不到温暖,不远不近又是倒痛不痒的状态,仍然不能脱离恐惧的笼罩。
  劣妻恶友及暴君,此三谁人肯亲近,
  猛兽横行之林中,智者谁人常安住?
  卑劣的妻子、邪恶的朋友以及残暴的君主,这三者谁人肯去亲近呢?在猛兽横行的森林中,有智慧的人谁会在那里常时安住呢?
  龙树菩萨说:“禀性报怨如杀者,欺轻夫主如男偶,纵使片物必行偷,宜可弃兹三贼妇。”做妻子的如果好吃懒做,心胸狭窄,出点小事也会大吵大闹,充分体现“泼妇”之特性,说明她是卑劣之人。有的对家里亲人如同怨敌一般,抱怨不休,轻则打骂,重则提刀砍杀,对丈夫更是常加欺辱,丈夫就象她的木偶一样毫无自由,或是贪欲心极重,瞒着丈夫盗取家里哪怕是很微小的东西,更不要说贵重的物品了。这样的妻子一定要舍弃。
  邪恶的朋友自私心重,唯利是图,为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不惜“卖友求荣”。此类事例从古至今层出不穷,与之相交即应如毒蛇一样防范。如言:“在欢乐时,朋友会认识我们,在患难时,我们会认识朋友。”一旦认识到朋友的恶劣行径,一定要如敝帚般舍弃。莎翁说:“朋友间必须患难相济,那才能说得上是真正的友谊。”
  至于暴君不能亲近的理由在前颂已明示,故不再赘述。亲近以上三类人,非但无益反而会引来无穷的后患。比如在森林中遍布老虎、狮子、豹子等猛兽,它们横行霸道,四处寻觅猎物,一旦发现,它们就会发起猛攻,将其碎尸万段,分而残食。一个有智慧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吟诗作画、悠哉悠哉地安然居住呢?他们定是刻不容缓地离去,绝不会让这些残暴的家伙对自己制造违缘。如《君规教言论》中所说:“远离傲慢之愚者,昏庸暴君与劣妻,一切恶劣之环境,则已获得诸安乐。”
  傲慢令人变无知,贪欲令人变无耻,
  若常轻视自眷仆,则此长官定衰败。
  傲慢之敌会使人变得无知,无止境的贪欲则会令人变得寡廉鲜耻。一个长官若常常轻视、欺凌自己的眷仆,那么他一定会遭到衰败。
  傲慢令其主人不见自己的过失也不见他人的功德。如果自傲而轻人,自信而自满,即已将自己封闭,不向外面吸收可贵的精神食粮;也即是对朋友关门,拒绝他人的批评和意见。这种人如若拥有智慧、学识或功德会使他骄傲自满,除了自己以外,眼中看不见别人,如实固步自封,他的特长就逐渐退失,最后成为愚人。大作家海明威说过:“炫耀广博见识或渊博学问的人,是既没有见识也没有学问的人。”
  傲慢和贪欲都是烦恼,本质相同而作用有别。贪欲使人变得无耻,可以从两方面讲,一是贪人,二是贪物。为满足自己的贪心,人们抛弃了世间的准则也放弃了对佛法的遵奉。其实贪心大的人永远也没有满足的时候,这即是世人所呵斥的“贪得无厌”,他们会无羞耻地做出种种伤天害理、违背道德良心的事。
  做为君主或长官,若不以德治天下,常常对自己的眷属加以凌辱,无故责罚、打骂等,那么他的事业、地位、名誉很快就会遭到衰损,甚至丧失生命。以前,印度有位叫真空巴的国王,他有两个儿子,小王子自知当国王的希望渺茫,志愿修道。征得父王同意之后,他离开皇宫进入人迹罕至的密林,专心修持外道仙人的苦行。时日不长,国王驾崩,太子继位后不久也死去了。俗语说:“国不能一日无君。”群龙无首的大臣们商议后,决定迎请潜居深山的小王子回宫继位。初时小太子道心坚定不愿下山,但经不起大臣们的屡屡哀求,遂回宫登上了国王的宝座。新国王淫欲心猛厉,为了满足贪欲,他立下了邪恶的法规:“国中未婚的女子,国王都拥有初夜权。”手下大臣极为反感,纷纷对他善言劝诫,但这位贪心炽盛又傲慢无知的国王根本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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